“咔嚓”一聲!!
橙子農牧科技實驗室的恆溫孵化箱裏,一隻拳頭大小的蛋突然裂開。
緊接着,窸窣的聲音響起。
裂縫漸漸擴大,蛋殼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紋路。
“嗷嗚!”
一聲低沉的鳴叫從蛋殼裏傳出,聲音非雞非鳥,更像狼嘯。
透過裂縫,隱約能看到裏面有東西正拼命頂着蛋殼。
不一會兒,一塊三角形的蛋殼碎片脫落,一個溼漉漉的粉色小喙露了出來。
小喙張合着,貪婪地吸入空氣。
十幾秒後,好像是休息夠了,它又開始用喙啄蛋殼,每一下都伴隨着清脆的碎裂聲。
開口越來越大,一條細長的脖頸緩緩探出,上面沾着透明黏液,表皮光滑,沒有一絲毛髮,看上去跟鴕鳥的幼崽頗爲相似,但它沒有鴕鳥的咖色羽毛。
小腦袋左右搖晃,一顆與腦袋比例不協調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環境。
在它旁邊,還有一顆泛着青色光澤的蛋。
大約七八分鐘後,它終於從蛋殼裏鑽了出來。
這隻幼崽的樣子異常怪異,兩條粗壯的後腿支撐着身體,肋下有兩條較小的前肢,腳趾粗大,帶着鋒利的爪子。
“嗷嗚!”
又一聲低吼從它喉嚨裏傳出。
實驗室的工作人員見狀,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遺傳育種組組長邱凱的電話:“組長,大老闆送來的那兩枚蛋,其中一枚孵化成功了。”
“我知道了,馬上過來。”邱凱說完便掛斷電話。
一週前,陳延森送來了兩枚巴掌大小的蛋。
“老闆,這到底是什麼?”
“似雞龍的蛋。”
“恐龍?”
“你就當是一種變種......鴕鳥吧。”
在前往實驗室的路上,邱凱不禁回想起自己跟老闆的對話。
似雞龍?
怎麼可能!
這玩意都滅絕六千萬年了!
但當他走進實驗室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這剛破殼的生物幼崽,跟鴕鳥可扯不上什麼關係。
看着雖像,可他作爲華國農科協會的前高級研究員,由於精通雞、鴨、鵝、鴕鳥等禽類的遺傳育種、功能基因和分子標記學識,所以心裏很清楚,這不是鴕鳥!
更不可能是變種鴕鳥!
10月15日,星期一。
《流浪地星》放出了第二支宣傳片。
讓網友驚喜的是,視頻中竟然出現了周星馳與吳孟達的客串畫面。
鏡頭一轉,還有許久未露面的張曼玉。
要知道,自從《少林足球》之後,周星馳與吳孟達就再也沒有合作過。
如今,橙子互娛卻能把這對時隔十七年都沒合框的搭檔拉到同一部電影中,能量之大,可見一斑。
更何況,還有張曼玉這個彩蛋。
沒過多久,華納兄弟對外宣佈,將啓動《尖峯時刻4》的拍攝工作。
原因也很簡單,注射了SY-001和TLN-02衡端素的程龍,狀態徹底回春了!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這幾年程龍在短劇和網劇賽道活出了第二世,全球熱度不降反升。
同時,他還將出演《神祕復甦》前傳《詭世源頭》,飾演民國七老之首的張洞。
另一邊。
據澎湃新聞爆料,山星、SK海力士、美光三大內存巨頭與鯤鵬內存的談判破裂了。
山星、SK海力士以及美光,最終都沒能拿到鯤鵬內存的專利授權。
面對記者的採訪,鯤鵬內存CEO趙東昇一臉委屈地說。
“我的要求很簡單,收購他們的內存工廠,還給他們保留3%的股權,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段採訪一經發布,立刻引發網絡熱議。
“哈哈哈哈,趙總這表情絕了!”
“山星:你禮貌嗎?”
“SK海力士:我們是來談授權的,不是來賣廠的!”
“笑死,這哪裏是談判啊,分明是在抄家!”
當天,山星電子股價應聲下跌5.8%,SK海力士下跌7.2%,美光科技暴跌11.3%。
此前,三家公司一直在安撫投資人,聲稱有望與鯤鵬內存達成專利授權協議。
可現在,因談判正式破裂,投資人的希望也跟着破滅了。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鯤鵬內存的股價卻在一路狂飆,市值一舉衝破了1900億美幣大關。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持續了二十多年的全球內存壟斷格局,恐怕真的要被改寫了。
當晚,高麗中樞司負責人的專機緊急升空,直飛燕京。
畢竟陳延森之前說過,在未來的AI時代,短期缺芯片,長期缺電力,永遠缺存儲!
存儲空間是構建AI世界的沙土,是最底層的核心元素,若無法參與,高麗連喝口湯的機會都沒有。
與此同時。
位於森聯城郊的森聯鋼鐵研發中心內,阿馬達核電特種材料項目組的骨幹成員,仍在實驗室裏忙碌着。
自2017年5月立項以來,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裏,他們嘗試了無數種技術方案,卻始終沒能找到適合聚變反應堆的材料。
因爲聚變反應堆對材料的要求實在太過苛刻!
首先,材料在遭受輻照後,放射性能夠快速衰減。
其次,還要在超高溫環境下保持足夠穩定的強度。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必須具備極強的抗中子損傷能力。
然而,材料學是一門極度考驗運氣的學科。
即便投入鉅額資金,動用最強大的超級計算力,也未必能得到理想的結果。
它不像數學,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普裏哈,你有什麼建議嗎?”
項目組負責人阿諾德,看向剛入職不久的普裏哈問道。
對方是《人類2.0》全球排名第71位的選手,也是哈佛大學從事量子工程材料研究的資深研究員。
今年26歲,年輕得有些過分。
聞言,普裏哈抬起頭,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沉吟片刻後才道:“以前可能走錯了方向。”
阿諾德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你們總想着研發出一種完美材料,希望它能同時滿足所有的苛刻條件。”
說到一半,普裏哈站起身,走向白板,拿起馬克筆,畫了幾組結構示意圖:“但這本身,也許就是個僞命題。”
他一邊畫,一邊補充道:“聚變反應堆內部的環境極其複雜,不同區域的溫度梯度,從數千攝氏度到零下兩百度都有,中子輻照強度也各不相同。
既然如此,我們爲什麼非要用一種材料,去應對所有問題?”
“你的意思是,分區設計?”
“不只是分區。”
普裏哈搖搖頭,在白板上畫出一個環狀結構,並標註了不同的區域:“最內層,也就是直接接觸等離子體的第一壁區域,可以採用高熔點、高導熱的鋁基複合材料。
再向外,逐漸過渡到抗輻照性能更強的低活化鐵素體鋼。
最外層,則使用結構強度更高的馬氏體鋼。
這樣一來,每個區域的材料,都只需專注解決自身面對的問題,而不必強行兼顧所有性能。
阿諾德沉思了幾秒,隨即點了點頭說:“理論上確實可行,但技術層面的難度很高。”
普裏哈並沒有否認:“關鍵在於如何實現不同材料之間的平滑過渡,避免界面產生應力集中和脆性斷裂。”
說着,他走到工作臺,打開電腦連接投屏,調出幾組模擬數據:“我在哈佛實驗室研究過激光增材製造技術,可以精確控製材料成分的梯度變化。”
阿諾德走到屏幕前,認真看起來。
“有一個大問題!”
他伸手指向最內層的鎢基區域:“鎢熔點高沒錯,但在高溫下會再結晶,韌脆轉變溫度升高,材料很容易開裂,耐用性和穩定性都很差。
“所以要加入穩定劑!”
普裏哈接過話:“森聯鋼鐵最近開發了稀土改性技術,在鎢基體中加入納米級氧化鑭和氧化釔顆粒,可有效釘扎晶界,抑制再結晶。
按我的計算,當稀土氧化物含量控制在0.5%到1.2%時,韌脆轉變溫度可下降約150攝氏度,同時保持足夠的高溫強度。”
阿諾德聽後,眼神越來越亮。
這個年輕人的思路,比他預想中的更成熟。
難怪大Boss要搞《人類2.0》比賽,果然可以吸收到天賦驚人的新鮮血液。
排名71都這麼強了,那排名17的還不起飛啊?
“中子輻照的問題怎麼解決?”阿諾德追問道。
高能中子會把晶格原子打出位置,產生大量空位和間隙原子,造成材料腫脹、硬化、脆化。
更糟的是,中子會引發核嬗變,生成氫、氮等氣體,形成氣泡,加劇損傷。
普裏哈想了想說:“或許我們可以在材料內部構建高密度納米尺度界面,就像海綿一樣吸收並固定輻照缺陷,延緩性能退化。
“好,從今天起,你全權負責這款材料的方案設計和工藝開發,我會調配實驗室裏最好的設備和人員給你。”
阿諾德當即決定道。
“沒問題。”
普裏哈立即回應道,絲毫不懼。
他加入森聯集團,最主要的目標還是源一號化合物。
隨着注射過這支腦部強化劑的人越來越多,它的真實效果,也慢慢被外界所知曉。
“月源一號化合物,可以讓猿類在一個月內,跨越一億年的進化長河。”
這句話,是一位花費近5億美幣購得藥劑的買家,在一次私人商業交流會上親口說出的。
此外,孟傑、魏高、吳俊哲等注射過月一號化合物的頂尖科學家,也曾隱晦透露過,這款原材料來源於月球的基因藥劑,能讓一個人的記憶力、理解力和領悟力發生質的飛躍。
因此,普裏哈纔會放棄哈佛的工作,心甘情願地加入森聯集團。
下班前,普裏哈正準備收拾隨身物品,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普裏哈先生,請您來一趟橙子醫療研發中心,領取您的比賽獎品。”
獎品?
自然是月源一號化合物!
“謝謝,謝謝...”
激動之下,普裏哈連話都說得有些結巴。
一支月源一號化合物,價值高達數億美幣。
說難聽點,放在經濟落後的地區,能買一萬條命。
《人類2.0》腦力大賽,全球近十億人報名,六億人蔘賽,但能獲得源一號化合物的人,僅限前100名。
掛斷電話後,普裏哈幾乎是小跑着離開了實驗室。
從森聯鋼鐵研發中心到橙子醫療研發中心,距離並不算遠,但這段十五分鐘的車程,在普裏哈看來卻格外漫長。
當他快步走進大樓時,前臺接待人員主動迎了上來,微笑道:“普裏哈先生,請跟我來。”
隨後,兩人乘坐電梯來到第十三層。
普裏哈剛走出電梯,迎面碰上了兩名《人類2.0》的華國賽區選手。
這兩人分別是全球排名第72位的孫同傑和第85名的楊昊宇。
三人對視一眼,普裏哈咧嘴笑了笑,簡單打了聲招呼,這才走進診療室。
房間裏,已有幾人在等候。
其中一人是橙子醫院的醫生李貞敏,另外兩人則來自醫學監測團隊。
“普裏哈先生,恭喜您獲得《人類2.0》全球第71名的成績。”
李貞敏與他握了握手,語氣溫和,臉上掛着一抹淺笑。
“在注射之前,我需要向您說明一些注意事項。”
“您說。’
“月源一號化合物會在注射後,可能會出現輕微頭痛、發熱、嗜睡等症狀,這些都屬於正常反應。
另外,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您需要定期前往醫療中心接受檢測,以便我們持續跟蹤您的身體數據。”
李貞敏一邊說,一邊遞來一份詳細的知情同意書。
普裏哈迅速瀏覽了一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貞敏微微頷首,示意監測團隊準備藥劑。
幾分鐘後,一支存放在特製恆溫箱中的注射器被送了進來。
透過透明玻璃,普裏哈看見了裏面泛着淡綠色熒光的液體。
一瞬間,他的呼吸聲都不由地加重了幾分。
這可是價值數億美幣的基因藥劑啊!
“請坐。”
醫護人員指了指旁邊的醫療椅。
普裏哈依言坐下,挽起袖口,露出手臂。
醫護人員熟練地爲他消毒,然後將針頭刺入靜脈。
淡綠色液體順着針管流入普裏哈的身體中。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手臂擴散開來。
“好了。”
幾十秒後,醫護人員將針頭放回醫療托盤,輕聲說道。
普裏哈下意識地按住手臂上的棉球,等待着身體的反應。
最初的幾分鐘,他沒有任何特殊感覺,就像普通的靜脈注射一樣。
“有什麼不適嗎?”李貞敏盯着監測設備上的數據問道。
“沒什麼。”
普裏哈如實回答。
監測設備顯示,他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在正常範圍內,僅僅是略有波動。
李貞敏在平板電腦上記錄着數據:“接下來的三天是關鍵觀察期,如果出現任何異常反應,請馬上聯繫我們。”
“好,我明白了。”普裏哈應聲回道。
半小時後,他回到了森聯集團爲他在城郊安排的獨棟別墅,但額頭卻越來越熱。
伸手一摸,就像發燒了似的。
他拉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一口就喝光了整整一瓶。
隨即,暈暈乎乎地倒在沙發上,意識逐漸模糊。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上午十點。
這說明他的吸收速度不太好。
一般來說,醒得越早,耐藥性越強,甚至可能在短時間內注射第二支月一號化合物,從而獲得更顯著的效果。
耐藥性較差的人,在注射第二支時,只能獲得第一支效果的5%到10%。
而耐藥性優秀的人,則能達到20%到30%以上。
就像孟傑,他的天賦並不算出衆,但耐藥性簡直絕了!
連續打了三支月源一號化合物,還能產生微弱的效果。
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和注射普通葡萄糖沒什麼區別了。
這說明,耐藥性也是一種天賦!
......
“叮!綁定一級員工一名!”
“叮!綁定一級員工一名!”
眼前飄過幾行半透明的提示。
陳延森心念一動,喚出了系統面板。
只見一級員工那一欄的人數,已經增長到了203人。
其中,原本的森聯員工有119人,新入職的則有84人。
也就是說,大概《人類2.0》全球排名150左右的選手,在注射源一號化合物後,基本都能達到一級員工的認定標準。
想到還有六百多支月一號化合物,陳延森拿起手機,給熊力撥去了電話。
“年底之前,從新入職的《人類2.0》大賽員工裏,再挑出一百名創造力最強、貢獻最多的員工。
集團年會上,每人再獎勵一支月一號化合物。”
電話那頭,熊力立刻應聲:“好的,老闆。”
交代完畢,陳延森隨手把手機放到一邊,右手一抬,從水中拉起一條約三十釐米長的鱸魚。
表面上看,他好像在釣魚,實際上,他的腦子裏卻在琢磨,該從時間長河裏撈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這時,陳皮騎着一匹小矮馬湊了過來:“爸,你是不是給紅豆亂喫了什麼東西?它身子好燙,感覺都快熟了。”
“嗯,給它打了一支殺蟲藥。”
陳延森信口應付了一句。
實驗室剛出爐的月源二號化合物,像上次一樣,被第一時間注入了紅豆體內。
“噢,爸,萬聖節學校有活動,可以請一個橙子互娛的歌手嗎?”
陳皮又問,一臉期待。
“請誰?”陳延森頓感好奇。
他沒想到陳皮也會追星,只是不確定這是自發的興趣,還是受同班同學影響。
“雞哥。”
“誰?”
陳延森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蔡徐坤。”陳皮笑嘻嘻地說。
陳延森嚥了咽口水,心裏暗自感嘆:時尚果然是個輪迴。
兩年前,蔡徐坤參加橙子互娛舉辦的《偶像練習生》出道後,喜提“雞哥”愛稱。
沒想到,兩年後火到了非洲。
陳皮見父親發呆,還以爲他不知道是誰,趕忙背過身,做了幾個熟悉的動作演示。
陳延森只覺眼前一黑,哭笑不得,但也沒拒絕,無奈地點了點頭。
“謝謝爸爸,你真好!晚上我陪橙子姐姐睡,我媽就交給你了。”
陳皮“吧唧”一聲親了陳延森一下,然後騎馬跑開。
“大了,也懂事了。’
陳延森目送着女兒騎馬遠去,會心一笑。
同一時間。
遠在倫敦,一名阿比西尼亞籍華人鄒民偉,正陪着妻子和女兒在街頭遊玩。
他是金陵人,在橙子城經營着一家鴨血粉絲湯店和一家烤鴨店。
靠着這半年橙子城的高速發展,生意火爆,賺了不少錢。
當一家人走到泰晤士河邊時,意外突然發生。
一個留着短寸的年輕人猛地衝了過來,揮起拳頭,朝着鄒民偉的腦袋“砰砰”就是幾拳。
鄒民偉猝不及防,當場被打得眼前發黑,整個人都懵了。
等妻子驚慌失措地把他扶起來時,打人的傢伙早跑得沒影了。
鄒民偉捂着臉,感覺腦袋嗡嗡作響,嘴角滲血,一扯就痛。
女兒嚇得哇哇大哭,妻子也驚慌失措地拉着他的手臂:“老公,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周圍的路人,有人想上前詢問情況,但更多的人僅僅是冷漠地看了幾眼,便匆匆離開。
最近幾年,華人的科技與經濟實力雖然迅速崛起,可也因此招來了越來越多的敵意。
鄒民偉緩了緩神,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二十分鐘後,兩名巡檢員慢悠悠地趕到現場。
“發生什麼事了?”
其中一名年紀稍大,約莫四十多歲的巡檢員問道。
“有人無緣無故打我!”
鄒民偉指着自己已經腫起來的臉,聲音裏壓着怒氣。
“看清打你的人長什麼樣了嗎?”
“看到了,短寸頭,大概一米七五,穿着黑色衛衣……………”
“拍照了嗎?有視頻證據嗎?”巡檢員直接打斷道。
“沒來得及,他打完就跑了。’
“沒證據我們怎麼查?”
另一名年輕巡檢員攤了攤手。
“倫敦這麼大,光憑你的描述,上哪找人?”
“附近不是有監控嗎?”
鄒民偉指向不遠處的攝像頭。
“調監控得走程序,很麻煩的。”
年長巡檢員掏出小本子,漫不經心地記了幾筆。
“而且你這也不算什麼重傷,最多算輕微傷害,我們會登記備案,但能不能抓到人,就不好說了。”
“什麼叫不算重傷?”
鄒民偉火氣瞬間湧了上來。
“先生,請保持冷靜,我們也是按程序辦事,如果不滿意,可以去巡檢所投訴。”
年輕巡檢員冷淡地說道。
說完,他和同事對視了一眼,就準備離開。
“等等!你們就這樣走了?連現場都不勘查一下?”
鄒民偉的妻子忍不住攔住他們。
“女士,我們做好記錄了,難道你想檢查嗎?”
年紀稍大點的巡檢員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話音落下,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警是工作,但做不做事,可以自由裁定。
再說了,捱了兩拳頭,破了點皮而已,有什麼好追究的。
看着巡檢員離去的背影,鄒民偉心裏升起一陣無名火。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打給了阿比西尼亞駐倫敦外事協會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簡單說明了情況。
“請您稍等,我們馬上派人過去。”接線員回答。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黑色商務車就停在了泰晤士河邊。
車門打開,三個人快步走了下來。
爲首穿着正裝的中年男人叫汪閔宇,他是阿比西尼亞外事協會駐倫敦辦事處副主任。
另外兩人,一位是隨行翻譯,另一位則是協會法務顧問。
“鄒先生,我是阿比西尼亞外事協會駐倫敦辦事處的汪閔宇。”
汪閔宇快步上前,與鄒民偉握了握手。
鄒民偉怔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汪先生,我……………”
“先別說話,讓我看看傷勢。”
汪閔宇仔細查看了他臉上的傷痕,隨後立刻拍照留證。
“這些都是證據,必須保存。
說完,他轉頭看向法務顧問。
“聯繫最近的醫院,安排傷鑑定。”
“明白。”
法務顧問開始打電話。
隨後,汪閔宇又看向鄒民偉的妻女:“接下來我們會全程陪同,確保你們的安全。”
“謝謝,謝謝你們。’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汪閔宇正色道:“在海外,只要是阿比西尼亞公民或華人同胞遭遇不公,我們都會盡全力維護你們的合法權益。
緊接着,他撥通了倫敦巡檢所負責人的電話:“我是阿比西尼亞外事協會駐倫敦辦事處的汪閔宇。
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在泰晤士河邊,我們的一名僑民遭到惡意襲擊,面部受傷。
你們所的巡檢員處理敷衍,沒有採取任何實質性措施。
我現在正式要求你們立刻調取現場監控,並儘快抓捕嫌疑人。”
電話另一頭,倫敦巡檢所負責人稍顯遲疑:“汪主任,這種案子很小,我們警力也比較有限。”
“小案子?我提醒你,阿比西尼亞與英聯邦之間的經貿合作協議中,明確包含雙方公民的人身安全保障條款。
如果你們繼續敷衍,我會直接向上級提交正式照會,並通過外交渠道處理。
汪閔宇冷笑了一聲道。
英國而已,阿比西尼亞又不是不敢揍!
他很清楚自家的實力!
再說,這又不是一百年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出一句:“好,我馬上安排調查。”
“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進展。”
汪閔宇的態度很強硬。
剛入籍沒多久的鄒民偉看着這一幕,下意識地問:“汪先生,這樣不會出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汪閔宇笑得很自信。
四十分鐘後,法務顧問接到了倫敦警局的電話。
“汪主任,對方調取監控後,鎖定了嫌疑人身份,人已經被送進巡檢所。”
汪閔宇嗯了一聲,打算回去上報,再寫一份警告函。
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他可沒臉繼續待在倫敦了。
當天晚上,得知這件事的菜格吉,親自給英國中樞司負責人打去了一通電話。
聽明白菜格吉的來意後,亞摩斯一愣:“就爲了一個普通人,就要大動干戈?”
電話裏,萊格吉竟然用夜龍導彈警告,這人懂不懂禮貌?
一個普通公民被打,你特麼就要用導彈打我?
可他轉念一想,對方一個地方武裝頭目出身的人,五六年前,還扛着RPG火箭筒,在跟阿比西尼亞的正規軍在高原上週旋。
萬一發瘋,還真能幹得出來!
於是,他於笑一聲,連忙道歉,並作出保證,萊格吉的語氣才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