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le Foods在燈塔國有431家門店,楓葉國12家,英國9家。
門店主要集中在美國一線及高收入城市,如紐約、洛杉磯、舊金山、西雅圖、芝加哥、波士頓、奧斯汀等地。
單店面積3200平方米到4200平方米之間,算不上超大型超市,但規模也不算小,屬於典型的重資產、重人力零售企業。
對沃爾瑪或雅馬遜而言,若能收購Whole Foods,可獲得450多家線下網點,相當於瞬間完成了全國性物流節點的佈局。
除此之外,還有高端生鮮供應鏈、自有品牌、中高收入客羣以及線下零售試驗場等優質資源。
尤其是雅馬遜,如果能拿下Whole Foods,將實現從電商公司向全渠道零售帝國的關鍵轉型。
但老約翰並不贊成將公司賣給貝佐斯。
原因也很簡單,他不認可雅馬遜的用人理念與企業文化。
比如,雅馬遜倉庫採用極爲嚴苛的績效追蹤系統,員工每小時必須完成固定數量的揀貨、打包、搬運任務,工作量高達數百件。
一旦上廁所、喝水、短暫休息等造成閒置時間過長,系統就會自動發出警告,甚至是直接解僱員工,無需人工審覈。
六年前,賓夕法尼亞州Allentown倉庫就曾被人曝出,工人因高溫中暑暈倒住院。
因爲倉庫裏沒有空調,救護車常年都要在停車場待命。
這一切,都源於雅馬遜追求極致效率與低成本的商業模式。
普通員工時薪僅12.5美幣,比橙子便利店收銀員的收入還低。
要知道,Whole Foods的大股東雖是JANA Partners,但老約翰同樣是重要股東。
只要他不同意,出售流程就很難順利推進。
但對先鋒集團、貝萊德、道富銀行等股東而言,森聯集團也是一個不錯的買家選擇。
畢竟陳延森是個操盤高手,從不做虧本買賣。
原本打算出售股權的幾家機構,此刻紛紛改變主意,希望至少保留一半股份,以換取更長遠的收益。
因此,陳延森剛下飛機,先鋒集團CEO麥克納布、貝萊德CEO勞倫斯與執行董事卡皮託,便立刻迎了上來。
“陳先生,歡迎!”
麥克納布張開雙臂,笑容滿面地與陳延森輕輕擁抱。
在他看來,陳延森既然能搞定喬納德,還能得到北美衆多老牌家族的支持,已然證明了自身實力。
更何況,兩家明面上的商業往來看似不多,私底下的合作卻極爲深入,比如百晨製藥與阿斯麥的重組項目。
“勞倫斯先生,麥克納布先生。”
陳延森與幾位華爾街大佬一一握手,神情自若。
勞倫斯推了推金絲眼鏡,笑着開口道:“Chen,在爲Whole Foods挑選買家時,我和麥克納布可是力排衆議,第一個就把森聯放在了首選位置。”
“哦?那看來今晚這頓飯,必須由我來做東了。”陳延森半開玩笑地回應道。
商場之上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人情,Whole Foods董事會選擇森聯,原因只有一個。
森聯集團是最優解,而非任何情面!
只不過花花轎子人抬人,幾句場面話,既不傷和氣,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這可不行,今晚我纔是東道主。”
勞倫斯故意板起臉,認真強調了一句。
陳延森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笑着應承下來。
隨後,三人一同上了一輛加長版的豪華轎車,在風隼安保的工作人員護送下,朝着預定餐廳的方向駛去。
車內,陳延森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一杯加了冰的白葡萄酒,啜飲了一口。
麥克納布和勞倫斯坐在對面,一臉的愜意之色,對即將到來的談判,也是充滿期待。
把Whole Foods賣給森聯集團很簡單,雙方均有專業的資產評估團隊,無非是價格方面的爭議。
但如何在賣公司的同時,保留最多的持股比例纔是這場談判的關鍵。
貝萊德和先鋒的持股比例相差無幾,都在5%左右,若是陳延森買下Whole Foods,稍加整改,再加上森聯集團的供應鏈,業績註定會跟着上漲。
要是把股權都賣了,短期來看是賺了,可長期絕對是虧本的決定,因爲這一次的買家是陳延森。
在商業領域,不管是亞洲還是歐美地區的金融人士,對他都是無腦的盲從。
若陳延森在當天購買了一隻股票,那麼第二天,漲幅低於100%都算消息沒徹底傳開。
以他的行業影響力,對金融市場的支配力,怕是比巴菲特還要強出幾個檔位。
“貝佐斯給出的意向價是130億美幣。”
麥克納布晃動着手中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似隨意地拋出了這一數字,眼神卻透過酒液的折射,緊緊盯着陳延森的反應。
“不僅如此,雅馬遜承諾將用他們的物流體系改造Whole Foods,把運營成本壓縮到極致。”勞倫斯在一旁適時補充道。
說白了,交情是虛,生意纔是真的。
剛纔在機場的一番話,全是場面客套。
真要談到收購的核心,他們還是要拿雅馬遜出來擡價。
貝萊德和先鋒,只是暫時回絕了貝佐斯的收購意向。
若是森聯拿不出讓他們滿意的報價,他們照樣能轉頭把Whole Foods賣給雅馬遜。
這是十分常見的談判施壓,用競爭對手的報價來擡高身價。
陳延森輕笑一聲,放下了酒杯,緩緩說道:“雅馬遜做的是線上渠道,對線下商超的運營又懂多少?貝佐斯的供應鏈和橙子超市是共享的,他有的,我全都有;可我有的,他卻未必有。”
橙子農牧科技在華國、澳洲、智利、阿比西尼亞、燈塔國、法國等地,佈局了大量果蔬種植基地與各類養殖廠。
就連橙子製衣所用的鴨絨、鵝絨,也全部來自橙子農牧的自營農場,論供應鏈實力,雅馬遜根本無法與森聯相提並論。
當然,陳延森最大的優勢,還在於資金、完整的生態鏈,以及資本市場對他盈利能力的高度信任。
把Whole Foods賣給雅馬遜,就一定能扭虧爲盈嗎?
顯然,將Whole Foods交給森聯集團來運作,價值纔有翻倍的可能性。
事實上,若不是沃爾瑪對Whole Foods毫無興趣,貝萊德和先鋒多半早就把沃爾瑪拉進來攪局擡價了。
“我和陳先生的看法一致。”
麥克納布聳了聳肩,笑着說道。
陳延森心裏很清楚,這兩人是在試探他的底價。
說實話,比起雅馬遜,他對Whole Foods的興趣要大得多。
但此刻Whole Foods的市值已經跌至100億美幣,後續還有下跌空間。
讓他溢價收購沒問題,可30%的溢價幅度,他絕不可能接受。
“貝佐斯願意支付130億美幣的現金,並承諾注入雅馬遜的履約網絡和Prime會員體系,把Whole Foods的同店銷售拉回正增長軌道,成本壓縮空間至少有15%到20%,三年內就能看到顯著的利潤回升。”
麥克納布的話音剛落,勞倫斯便順勢補刀。
兩人一唱一和,趁機擡出了雅馬遜的報價作爲施壓籌碼,又隱晦地表明瞭自身的預期,看似把陳延森逼到了被動境地。
可陳延森僅僅是微微挑眉,輕描淡寫地說:“你們在華爾街深耕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溢價從來不是看對手給多少,而是看收購方能創造多少額外價值。
雅馬遜的130億報價,是賭它能靠線上物流盤活線下,但森聯的收購,是要把Whole Foods融入整個生態鏈。
橙子農牧的全球種植基地,能砍掉三成的中間供應商,把生鮮成本降低25%以上,屆時Whole Foods的股價起碼能回升50%,你們手中的股份,價值只會比現在更高。”
這番話直擊要害,麥克納布和勞倫斯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他倆爲何要在機場守着,爲的不就是保住手裏的股權嗎?
此時,陳延森主動提及這個話題,麥克納布也不再繞彎子了,隨即追問道:“陳先生,先鋒可以保留多少股權?”
如今的Whole Foods,有了陳延森的加持,就成了一塊肥肉。
森聯集團完成收購後,必然要掌握絕對控制權,可先鋒和貝萊德都不願交出手裏的全部股權。
他們的打算是:套現一部分,再保留一部分。
“這就得看Whole Foods最終的收購價了。”陳延森意味深長地說道。
言外之意:你們得幫我壓價,老子省了錢,自然會帶你們分一杯羹。
否則,一切免談。
三人都是聰明人,短短幾句話,便定下了今晚的談判基調。
大股東JANA Partners的代表不在場,所以就成了被犧牲的那一方。
麥克納布和勞倫斯沉吟片刻,再次端起酒杯,態度已然明瞭。
“合作愉快。”
陳延森笑着與他們碰杯。
有這兩個內鬼暗中配合,還怕壓不下來收購價格嗎?
不一會兒,車隊便緩緩駛入奧斯汀市中心的一家頂級餐廳。
早在陳延森抵達前,風隼安保公司和華國安國協會在北美的工作人員就接管了周邊防務。
雖然陳延森不需要,但集團、華國外事和安國協會可不這麼看。
推開包廂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一位頭髮花白、穿着休閒西裝的老人正站在窗邊,向窗外眺望。
聽到身後的動靜,老約翰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連忙起身相迎。
Whole Foods以對員工友好,福利優厚的文化著稱,在零售和雜貨行業中更是最頂尖的存在。
老約翰強調員工賦權、共享成功和高福利政策,許多門店的員工起薪高於傳統超市,整體工資在雜貨零售中屬於上層。
健康保險、退休計劃、員工折扣和利潤分享等福利,一應俱全!
這也是沃爾瑪不想接手Whole Foods的主要原因。
老約翰的要求是,沃爾瑪不得無故裁員、降薪,他希望員工獲得有尊嚴的未來,而非被沃爾瑪式的成本控制模式吞併。
對此,沃爾瑪派來的代表笑得很無語,然後果斷拒絕了他的提議。
資本家的目的是賺錢,不是做慈善。
在沃爾瑪看來,Whole Foods之所以經營失利,過高的人工成本就是重要原因之一,想讓他們繼續養着這批人,絕無可能。
“陳先生,久仰!很高興你能看中Whole Foods。”
老約翰握住陳延森的右手說道。
“抱歉,讓約翰先生久等了。”
陳延森回以微笑。
簡單的寒暄過後,四人相繼落座。
老約翰是個直腸子,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開門見山道:“陳先生,JANA Partners那羣激進投資者快把我逼瘋了,他們只想把公司賣個高價,然後拿着錢去買遊艇。
貝佐斯那邊給我的壓力也很大,但他那種壓榨員工到每一秒的文化,會毀了Whole Foods的靈魂。”
說到這裏,老約翰抬頭看着陳延森,眼中帶着一絲期許:“我知道森聯集團有實力,但我想知道,如果你接手,Whole Foods會變成什麼樣?”
麥克納布和勞倫斯此時都在切牛排,誰也沒說話,把舞臺留給了陳延森。
陳延森不緊不慢地說:“約翰,我看過Whole Foods的財報,也研究過你的覺醒商業理念。
不得不說,把有機食品賣成奢侈品,是Whole Foods的成功,也是它的瓶頸。”
“那你的意思是?”老約翰眉頭微皺。
“我會把Whole Foods打造成中產階級的生命健康補給站!
收購完成後,Whole Foods將全面接入森聯生態,超級稻 2000,Neuro Guard OTC版和橙子農牧自營農場的有機蔬菜,以及橙子醫療還沒上線的保健藥品,都將在Whole Foods上架。”
陳延森打了個響指,身後的王子嫣立即將一份文件遞到老約翰面前。
“有了這些獨家資源,流量就會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老約翰翻看着文件,瞳孔微震,暗暗思忖道。
陳延森身體微微前傾,“至於你最關心的員工問題,我承諾,收購後保留現有的管理團隊,不進行裁員。
不僅如此,我會把橙子超市的薪酬體系引入Whole Foods。”
“謝謝陳先生!”老約翰放下文件,滿臉笑意。
他心裏清楚,橙子超市的薪酬體系比Whole Foods還略高了10%到20%。
最後,就看森聯集團對Whole Foods的資產評估,是否與他的心理預期相差無幾了。
與此同時。
喬納德坐在White House的辦公室內,手裏拿着一杯健怡可樂,目光緊緊盯着情報協會剛剛遞交的一份材料。
“Shit!這幫人跟瘋狗有什麼區別?”
喬納德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點評道。
炸火山發電站,誘發火山噴發,人爲製造災禍!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翠西,麻煩你打一通電話,邀請我最親愛的氣候特使兼科技顧問,去邦浦大廈的宴會廳欣賞紐約夜景。”
理清思緒後,喬納德拿起電話,衝着對面的助理吩咐道。
大老闆來了,他當然要去彙報工作!
這份情報,無疑是最好的暖心小禮物!
“老闆他,應該會誇我吧?”
喬納德暗暗想着,嘴角不由地往上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