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繁華的聖城街道,再也不見其中的市民走販,信徒旅者。
詭異血泊流通的街道上,只有怨念不化的扭曲屍鬼與環繞在虛無中的惡靈,嘶吼無盡的恨意。
四處的召魂大鐘幽幽迴盪,以神祕的節奏,協調着難以想象的龐大魔力。
而外牆處,戰吼自淪陷之日後再一次於城中迴盪,數以千計的勇士踏足生者的禁地,十幾盞神聖的提燈,爲他們照亮不斷時空變幻的道路。
不同於通路幾乎固定於一條主脈的地底,即使遭遇時空錯亂的死路封堵,很快也會在蘿拉的指引下走上直通的盡頭,地面上覆雜而巨大的城區,讓數以千計被錨定在聖燈光芒中的戰士們走的暈頭轉向。
他們時而處於羅蘭納爾中庭那能見往日優美的古城區。
時而瞬間走到了擁擠雜亂複雜的貧民街巷。
上一刻已經距離大神廟好像不過一個街區,下一刻,衆人便身處於遠離城市中央的偏僻一角。
好在,出發前的三令五申之下,戰士們沒有一人會對聖燈指引的方位猶豫,見識了變化莫測的詭異時空,也更沒人敢踏出聖燈之外的區域。
聖戰軍斬殺着那些從無數陰暗角落襲來的危險亡靈,一路搗毀了幾座景象令人髮指的亡靈祭壇,久經戰陣的聖戰騎士在強悍的領軍者們帶領下行動果決,並未被這龐大城市中彷彿無窮無盡的屍鬼拖住腳步。
直到聖燈指引的去路偏移程度越來越小。
當終於看到前方,統帥手中高漲的光芒,指向了去往大神廟廣場的高階時,所有在這片死域中酣戰得越發麻木的人,都精神一振。
然而越是靠近通往大神廟的道路,周圍就越是視野黯淡,遠處看着還灰化清晰的環境,在衆人踏足曾經的朝聖高階一半時,已經如夜如墨般昏暗。
施法者們的感知更加明顯,前方那魔力在感知中,已經無法用匯聚來形容,時而一片汪洋的魔力潮汐在不斷翻湧。
密密麻麻的腳步攀上高臺,開闊的巨大廣場映入衆人視野。
洛哈克環顧那與童年記憶中早已面目全非的神前聖地,盛怒之火在熊熊燃燒,他幾乎要咬碎牙齒。
原本聳立着的聖陽圖騰和歷史上一位位英雄、聖人的雕像,都已經被推倒。
取而代之的是數根漆黑的巨型石柱,石柱表面刻滿了無數用鮮血澆灌的陌生銘文。
而在巨柱環繞的中央,一道橢圓形的濃重黑暗,猶如通往深淵的大門。
萊昂帶領衆人謹慎的靠近,皺眉看向那一座座魔法巨柱上的符文。
自正式研習洛雷利特魔法以來,他第一次對術式銘文感到如此陌生。
不管是這是當代誕生的新魔法,還是根本來自外域的異位面魔法,至少可以肯定,不像是洛雷利特古代魔法的手筆。
垂下目光,那黑色巨門前方,還有一座如巨口般扭曲的血肉祭壇。
祭壇一前一後伸出的長長獠牙上,穿刺着身披黑金色殘破長袍的一男一女兩具屍身。
那完全不像還活着的法師屍體,此刻依舊在發出悽慘的哀嚎。
聲音不是從被穿刺的口中傳出,而是自兩個法師那備受折磨的靈魂。
凝視着那黑金色法師袍上,依稀可以看到的獨眼紋飾,萊昂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阿緹亞斯人。”萊昂咬牙。
他就是用腳後跟想,也能猜到這些死在蘿拉安息之地前的阿緹亞斯帝國法師,是爲了什麼而來的。
更能猜到這些傢伙對此刻大地上的災難、羅蘭納爾的災難,要負多大責任。
“薩洛迪亞、拉維娜......”考維斯皺眉,認得這兩個帝國的大人物。
只是這曾經可以決定千百萬人生死的帝國權貴,也字面意義上可以呼風喚雨的強大典位法師。
現在的悽慘下場,卻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及。
就在聖戰軍將士湧上廣場,朝那背後的大神廟快步衝去時,那釘着兩具屍身的獠牙突然轉動起來。
血肉祭壇裂開了好似七鰓鰻般的巨嘴,露出如岩漿般粘稠的血池,和其中無數分不出形態的屍骸。
一個個浸染血液的頭顱浮現,下一刻,血池裏爬出了無數剝落如袍鮮血,或男或女的赤裸身軀。
在他們身後,一具又一具黑甲騎士從池底升起破開周身的血浪,手持似劍又似刀的利刃,騎乘屍鬼戰馬,劃出道道血跡衝出祭壇巨口。
看見那策馬奔騰而來的黑甲騎士身上,每一套都幾乎一模一樣的制式鎧甲和其胸口的獨眼金紋,萊昂看得出,這些異國騎士或許曾經正屬於考維斯所言的帝國軍團。
一聲聲炸響,聖戰軍將士們看到前方殺來的敵人頃刻化爲了陣陣飛掠的血霧。
但久經考驗的聖戰騎士早已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強大的亡靈。
“環形陣!”隨着萊昂的喝令,騎士大軍收攏隊形,層層圓列將祭司和法師們保護在中央。
施法者詠唱咒言,聖燈的光幕輻射開來。
當第一束血霧撲來時,籠罩騎士們的光幕迸發金光,將血霧灼出屢屢青煙。
奧莉薇婭早已身影如電般衝出陣型,她既爲了避免干擾到法師們的力量,也是爲了發揮出自身那擾魔場的最大優勢。
少女旋身斬出半月弧光,三個圍獵而來的吸血鬼剛凝聚實體,就被攔腰截斷,戰場重劍斬碎的軀體在地上抽搐着,傷口處跳動的再生血絲,卻被少女周身震盪出的高濃擾魔場死死壓制。
殺入戰陣的遠不止金獅騎士,藝高人膽大的遊俠騎士、聖湖騎士、矮人國王,紛紛衝向前方的大羣嗜血亡靈。
高裏姆高聲咆哮,鬍鬚與雙刃戰斧捲起血色的旋風,將周圍的吸血鬼劈成碎肉,他那敦實強壯的矮個身軀順勢躍起三米多高,斧刃精準將衝至身前的黑甲血騎砍下馬背。
卡莫茲的戰錘虎虎生風,不似其外觀的迅捷,勢大力沉的巨錘碰着即死,擦着即傷,一個個圍攻他的吸血鬼被砸成了一團團無法名狀的血肉。
兩名矮人王一左一右從兩翼包圍進攻聖戰軍正面的吸血鬼大軍。
直衝圓陣的團團血霧,吸取了先前的教訓,在接觸聖燈光芒前重新化爲實體,隆隆的馬蹄帶着血騎士們蠻橫撞入聖戰軍步行騎士的軍陣,兩軍頓時陷入混亂的廝殺。
萊昂突然感受到一股股熟悉的魔力波動從前方激盪,那陷入亂陣之中的黑甲血騎士們驟然狂吼,氣勢暴漲,突然衝開了陣型,向中軍襲來。
洛哈克與考維斯立即出陣,帶領阿瓦隆的獅翼近衛迎戰而去。
“死!!??死!!!??死!!!”
紅騎士揮動戟斧擊飛一名血騎,回身一斧又掄飛一個,那愈發精進的武藝,讓其如一頭復仇的惡魂舞動腥風,大開大合的斬殺敵人。
兩柄長劍伴隨洛哈克左右,如游龍般在少年的法印下時而旋絞,時而縱躍飛出,將一個個吸血鬼釘在地上。
看到零星衝到面前的漏網之敵,萊昂左手提燈金芒驟閃,映出了那阿緹亞斯血騎士身上繚繞的血霧,他眼中隨之看破敵人劈來的劍式。
迅捷而兇狠,力大而勢沉,但也只是在戰場上憑藉經驗所積累的軍擊之術,談不上精妙,軌跡只有區區三五道變化。
無論比起瓦倫西斯的死亡螺旋,還是奧莉薇婭手中的漫天劍海,都拙劣得晦如螢光??
思緒與長劍一同翻飛,萊昂邁步,焰光裂空,三道海德拉劍式,避開敵人力量驚人的斬擊一閃而過。
眨眼間失能的騎士黑甲尚未落地,那鎧甲下的不祥之軀,已在烈火中化爲焦炭。
破空的火焰劍刃翻轉,劍鋒挑飛血騎脫手的異形長劍,萊昂餘光看向散成滿地零件的黑甲頸部。
一抹尚未熄滅的紅芒,從阿緹亞斯人的鎧甲內滑落出來,果然是那似曾相識的寶石項鍊,法師帝國魔導騎士的沸騰之心.......
激戰的神廟廣場上,震天的喊殺逐漸向前方那邪惡祭壇愈發靠近。
儘管時而有勇士在血色的搏殺中倒下,但聖戰軍依舊將阻攔衆人前進的吸血鬼一寸寸碾碎。
越來越靠近祭壇與神廟大門,勝利彷彿即將到來,突然間,一道赤紅自混沌天幕中轟然落下,墜入祭壇巨口張開的血池。
無形的龐然魔力擴散,尚在廝殺的聯軍將士們只感到體內的血液,仿若凝固,腳步剎那間被迫僵直在了原地。
地動山搖的震顫,讓廣場上青磚崩裂,自祭壇地縫滲出的粘稠血漿,蒸騰起硫磺味的猩紅霧氣,周圍化作了滿是赤紅之色的沼澤。
嘭!....嘭!.....嘭!......一道道蟒蛇般的巨大觸鬚,伸出血池的湖面。
那觸鬚,託舉出一具雙臂環抱腰身猶如安睡被打擾的非人軀體,從血湖中升起,這怪物周身的鮮血如袍如瀑般滑落。
駭人的可怖怪物刺激得最接近的戰士們體內血氣上湧,在莫名的驚懼和精神錯亂中怒極揮刃,理智全無的衝向祭壇。
怪物覆蓋在面部的六隻冷漠紅目隨之睜開,看向這些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螻蟻。
....這與瓦拉瑞的承諾不符.....他保證過不會有人打擾到自己......那傲慢的傢伙若再想平分一切,事後必須付出代價......
血魔按下慍怒,抬起纖細的指爪。
生者的鮮血頓時爲之沸騰,無可言明的生死融合之景,在戰士的靈魂中如蠕蟲般浮現出來,最接近祭壇的人只是在驚恐的與血魔對視,便不由自主張嘴,發出陣陣悽慘的尖叫。
駭人的血流從他們的口鼻耳目中噴濺,體內流淌的熱血衝破了自身肉身的束縛,將戰士們的血肉頃刻崩解。
一道道從戰士體內破體而出的血泉,順着牽引如觸鬚般向那猩紅怪物的頭頂匯聚成了懸空的血河。
靈界惡魔。
一頭高階血魔,甚至....可能是大惡魔!
記起禁忌古籍上對惡魔們有限的分類,萊昂收回劍刃,右臂當即跳躍出岡格尼爾的雷霆。
眼見與自己並肩戰鬥上百年的禁衛們以如此慘狀死去,卡莫茲氣得雙目佈滿血絲,一錘砸飛身前擋路的吸血亡靈,踩碎腳下掙扎的女妖。
“喫屎去吧!熔爐的渣滓!!!”荒山之王青筋暴起的手臂掄起巨錘,符文迸發出耀眼的爐火。
身披重甲的矮人國王如戰車般碾碎地板,轟然衝向血魔。
帶領熬過精神折磨的騎士們嚥下喉嚨中的溢血,也同時朝那駭人的扭曲魔物衝去。
血魔妖異的眼瞳微微收縮,其巨大身軀悠然邁出祭壇,身下觸鬚如九頭龍般狂舞,把周圍的凡人們成片橫掃倒飛,猶如一尊無可阻擋的地獄魔神,他頭頂倒懸的血河,化作如雨的漫天血箭,如神罰般傾瀉而下。
鋪天蓋地的猩紅刑釘,無差別的將聖戰軍騎士與吸血鬼的身體一併驟然貫穿,一片片正在廝殺的敵我雙方,成片的被穿刺在地上。
奧莉薇婭身姿迅捷,長劍在身前織出密網,閃爍的每一道劍風都將觸及的血箭震成道道霧靄。
一道銀光掠過少女身側,率先抵近血魔身前。
伊瑞姆團長盔甲上亮起古老的炎陽紋章,流轉成一道屏障,血箭撞上時激起琉璃破碎的清響,卻無法繼續傷及騎士分毫。
高大的身軀高高躍起,銘刻伊拉利爾聖言的長劍氣勢如虹的刺向惡魔胸口,但卻被驟然舞動的蟒蛇觸鬚抽中了身體。
??嘭!!
好似被巨龍擊飛,騎士大團長轟然墜回地面,砸出深坑,單膝跪地滑出十米,劍刃死死抵住試圖絞碎他身軀的如蟒觸鬚,臂甲在擠壓下發出金屬悲鳴。
就在伊瑞姆苦苦支撐時,錘面爆燃的卡莫茲已將眼前的三條觸鬚炸成血雨碎肉,怒不可遏的矮人王,朝血魔下身橫掄戰錘。
分秒不差的同時,一抹金光踩着翻騰的蛇形觸鬚騰空,騎士少女倒懸翻飛的軀體,下落穿過上方匯聚的魔法血河,一記獅鷲斬,自惡魔頭頂當空斬下。
大軍中央,萬物的軌跡在萊昂雙眼中收束。
怒喝裹挾他磅礴的怒意,右手擲出了沿必中軌跡破空的雷電魔槍。
閃爍雷霆的魔法耀芒。
迸發爐火的矮人巨錘。
凌空降臨的騎士利刃。
三道攻擊瞬發同至。
然而。
血織的羅網糾纏住了炸響的雷槍,猩紅的魔眼止住了盛怒的戰錘,增殖的骨棘架起天降的劍刃。
惡魔纖細的利爪輕拂,卡莫茲厚重敦實的身軀凌空倒飛,口吐鮮血摔落出去。
可感覺到頭頂古怪的力量,血魔心中輕咦,臉上一隻只血目上挑,又隨那一擊不成落下的嬌小身影而移動。
(尼卡拉克語)
“.....有趣的生物,有趣的血脈,精妙的設計.......”
血魔猛地探爪,試圖抓住那靈巧落下的雌性。
一瞬的注意力轉移,惡魔身前被鮮血羅網纏住的魔槍,驟然雷光大盛。
那牽引的巨力令岡格尼爾向後猛地離心倒旋。
奧莉薇婭腳尖剛剛觸地,看着那惡魔抓來的利爪,與快速掠過利爪的魔法槍杖,毫不猶豫接住了岡格尼爾。
握住魔杖的瞬間,牽引術式驟然失效,但迴旋鏢般飛來的沉重魔槍,依舊帶着少女小小的身體避開了差之毫釐的魔爪,高高飛起,落回後方軍陣。
萊昂一把接住摔下來的嬌小身軀,倒退幾步,同時摟穩了逃離血魔身邊的戀人和回到手中的魔槍。
放下少女,萊昂顧不得心有餘悸,看着前方那前所未見的強大敵人。
面對伊瑞姆、奧莉薇婭、兩位矮人君王與數量龐大的武勳騎士和精銳戰士們圍攻,就算是七八個大騎士也能被細細的剁成臊子了。
然而,聯軍捨命的圍攻對於這頭強大的惡魔而言,卻並未傷及分毫。
“不能再耽擱了!小子!我們沒法戰勝這頭怪物!”渾身浴血的鋼爐堡之王劈開圍攻表親的血騎士,一把將滿臉鮮血的卡莫茲從地上拉起,朝萊昂那裏怒吼:
“我們會爲你打開通路!去履行諾言!!你絕不能死在這!”
說完,他堅毅如磐石的雙眼閃過決然,咆哮着向禁衛們號令:“鋼爐勇士,喚醒祖先之心。”
卡莫茲撐着錘柄起身,吐出滿口血渣,眼神駭然的看向表親:“你瘋了,你們的靈魂會永遠被束縛在這.....!”
轟隆衝來的上千鋼爐堡禁衛向國王聚攏,在高裏姆身前架起厚厚的盾牆。
“我們只是回到原本的模樣,卡莫茲。”高裏姆聲音平靜。
見狀荒山之王不再廢話,怒而回頭咆哮:“該死的,帶着你的戰士跟上!你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說話間,鋼爐堡之王已帶領禁衛們再次朝那惡魔發足奔去。
萊昂不知矮人們想做什麼,但他能看到兩位赫拉恩君王的決然,自己此刻也只能相信他們。
沒時間猶豫,他大聲號令身邊所有來得及發起衝鋒的戰士追隨而去。
祭壇前方,血魔饒有興致的看着,這世界的矮小短身生物朝自己自殺而來,隨意的招了招手。
身後的血池翻湧,幾道長蛇般的血龍升騰而起,繞過血魔身側,朝那些生靈洶湧轟去。
(赫拉恩語)“生於堅巖,歸於塵土,奧姆洛斯之子,無愧先祖,請注視我們....大地之龍。”
奔騰中的高裏姆與上千名矮人戰士的鎧甲內,綻放出了一縷縷琥珀色的光芒。
他們雙眼失去焦距,下一刻,無數精良的精鋼矮人盔甲從內部被撐開崩解,一束束暴漲而出的巖晶石簇,在矮人們巖石化的身軀上瘋狂滋生蔓延。
彼此融匯的巖浪插入廣場地下,與無數巖石泥土連接,好似一道升起的山巖浪濤,魔力洶湧的血龍衝擊在巖壁上的瞬間化作消解的血水,支離破碎。
增長的晶簇岩層如海嘯般淹沒包圍了猝不及防的血魔。
惡魔望着毫無徵兆降臨的陌生偉力,憤怒的升起身下的副肢,一道道巨蟒般的觸鬚意圖洞穿升起的琥珀巖壁,然而抵住岩層晶壁的壓力剎那,他彷彿感受到整片大地向自己蓋來。
血魔明智的選擇驟然退身,龐大的身軀猛地後仰扎回了血池底部。
巨大的巖體壓下,轟隆隆的蓋住了整座祭壇,
沉重的衝擊讓建立在高地上的廣場地震般抖動。
聖戰軍將士踩過前方矮人的身與靈所化的巖晶高坡,穿過了被巖體淹沒的惡魔祭壇,終於抵達大神廟的巨門之下。
卡莫茲在盡頭停下腳步,緊握戰錘,回身望向族人所化的巖晶長橋。
琥珀般的結晶面正在緩緩消退,奧姆洛斯那瞬息片刻投下的目光,已然離去。
荒山之王看向那衝過石橋的萊昂,聲音再無往日的高昂,只是在神廟門前掂了掂手裏橫持的戰錘:“我表親們的身軀無法阻擋那惡魔太久,走吧,別忘了你的承諾....長身種。”
聽到那頭惡魔並未被矮人們所殺死,跑至門前的伊瑞姆立刻停下了腳步,心中做出了決定,不再深入神廟,轉而看向矮人王:“你傷的太重了,你的戰士也承受了太多犧牲,伊拉利爾的騎士們,不會讓你們獨自面對絕境。”
騎士團長朝一同停下的萊昂搖頭:“我們只能陪您到這了,我必須和荒山的勇士們一同留下,爲您拖延住那頭強大的惡魔。”
萊昂望着那眼神堅毅的戰士,無言的點了點頭,再次邁開腳步,衝入神廟深處。
他不能浪費這些高貴的犧牲,爲自己現在所爭取的每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