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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 雙胞胎的新階段,劉伊妃的新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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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日,中午十一點四十分。

秋日的陽光已經有了分寸,透過北海公園畔高大的國槐枝葉,在景山前街的人行道上灑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空氣裏有種乾燥的,屬於北方的清澈。

劉伊妃散了班會就回家接孩子來了,今天開學第一天薊門橋擁堵,到家花了二十多分鐘,平時的通勤時間還要短。

學生們開學第一天要去領各種東西,做各種準備,她喫完飯就要回學校去,還有助理老師的面試要她親自來,大概會是前幾屆留校或者考回來的北電錶演系的往屆畢業生,很顯然也是奔着她來的。

不過按照北電錶本的教學模式,助教是必須的崗位,不然劉伊妃就要像老媽子一樣去管着二十個孩子的日常方方面面和學校各項事務的協調,從時間上來講顯然是不現實的。

她作爲主任教員,第一性的職責就是教好表演,在此基礎上要多方面地關心班裏的學生,也是題中應有之義,於是一個比班長更能發揮作用的助教就很關鍵了。

這個助教還必須是表演系出身,因爲她通過格洛託夫斯基和梅爾辛的一脈相承的教學方法,在自己偶有事務缺席的時候,是要發揮帶教作用的。

回恭儉衚衕放了東西,開完班會心情愉悅的小劉老師步行了大約五分鐘來到幼兒園的硃紅色大門附近,門楣上“北海幼兒園”五個大字是郭沫若題寫的,漆色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在正午的陽光下依然醒目。

她沒有像很多家長那樣緊貼着伸縮門,而是選了斜側方一棵老槐樹的蔭涼下,背靠着粗糙的樹幹,安靜地等着。

助理放假了,明星需要助理,但劉老師對助理的需求很低,安保人員倒是按部就班地隱藏在周圍。

女明星把上午那件小西裝外套脫了,回家這會兒功夫換了身普通又休閒的牛仔裝,頭上壓了頂黑色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臉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鏡。

遠遠看去就是個身材高挑、氣質綽約的年輕女人,帶着過於出色的側臉輪廓,很努力地融進了周圍等待的家長羣裏。

門前等待的家長們也大多衣着得體而不張揚,彼此之間保持着一種心照不宣的,恰到好處的距離,低聲交談着,姿態放鬆卻又透着無形的規矩。

“大(一)班,張宇軒家長、王子欣家長、路呦呦路平家長......可以進了。”

一道清晰但不刺耳的廣播女聲從門柱上的喇叭裏傳出,念着班級和孩子名字。

被叫到的幾位家長便從人羣中自然地走出,向門口執勤的安保人員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步履從容地通過那扇緩緩打開一道縫隙的側門,進入園內。

與此同時,這道廣播也相當程度上扮演了聚光燈的角色,通過路家兩個小崽子的名字,把他們的漂亮媽媽從人羣中給“揪了出來”。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以女明星高挑的個頭和絕倫的氣質,如果不是被老槐樹擋住了視線,恐怕早被圍觀了。

即便從去年母子、母女三人在北海幼兒園的趣味運動會大殺四方以來,這一年多以來大家已經見過接孩子版本的天仙不少次。

但就像《國產凌凌漆》中所言:

你以爲躲起來就找不到你了嗎?沒有用的!

像你這樣出色的女人,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衆…………………

出衆的女明星自欺欺人地壓了壓帽檐,跟着前面兩位家長走了進去。

流程她已經很熟悉,進園後並非直接進入班級,而是沿着一條潔淨的雨路,走到教學樓前一片開闊的、鋪着軟膠地墊的等候區,各班的孩子會在本班兩位老師的帶領下,在這裏與家長完成交接。

等候區裏已有不少家長,同樣安靜而有秩序。

劉伊妃的出現,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但激起的漣漪是剋制的,有邊界的。

有幾個面熟的媽媽朝她這邊看了看,隨即露出善意的,瞭然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一位穿着淺灰色羊絨開衫、氣質溫婉的女士恰好站在她旁邊不遠,轉頭對她笑了笑,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兩人聽清的聲音說:“劉老師,今天您來接?路先生沒來?”

“嗯,他最近有事。”劉伊妃也回以微笑,語氣自然,“正好我現在工作時間也規律了,估計以後常來。”

她知道這位是呦呦班上某個小朋友的母親。

而且那個小朋友在過去兩年裏是資深的“酸奶受害者”,因爲座位離兒子比較近,也許從來沒有舔自己酸奶蓋的機會。

小劉也是心虛,才同她多講了兩句。

兒子這兩年沒少調皮搗蛋,也就是北海的家長都是眼明心亮的主兒,本來對這種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也不會過度關注。

加上他又是路寬的兒子,那就更別提了。

“常來好,常來好,你來,我們看到你都開心呢。”對方媽媽笑着奉承了一句,沒再多說,轉回了身,接人待物顯然很有分寸。

這其實也是北海幼兒園門內的生態。

從去年她那篇溫情家庭紀實長文主動將一家四口的關係推向公衆視野後,那層最後的窗戶紙便被徹底捅破了。

但在這裏,在這片被紅牆、古樹和某種更厚重的秩序所籠罩的區域,一切都被奇異地消化和規訓了。

能走進這扇門的家庭,背後的能量盤根錯節。

路寬一家顯然是需要交好和聯絡的頂級家族,但絕非需要失態圍觀的奇觀,過度熱情被視爲不得體,會壞了圈內默認的規矩。

因此,看見了,點個頭,笑一笑,尋常寒暄兩句,便是最妥帖的交往方式。

這也讓劉伊妃自己感到鬆弛,畢竟誰也不想整天應付聚光燈和記者的圍剿,她只是想這兩年迴歸家庭,像個普通媽媽一樣陪着孩子。

“媽媽!”

“媽媽。”

李文茜剛剛接到劉伊妃的微信,因而把倆孩子放在最後交接,知道劉伊妃要和自己聊兩句,畢竟是第一天開學。

“誒!”劉伊妃脆生生地應了,迎上來摟住雙胞胎,距離她上一次見到朝思暮想的小崽子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還是他們早晨上學的時候,實在太久遠了。

主要還是因爲她也才上個星期拍完《太平書》第七季剛回來,母愛Buff和激素還維持在一個很高的水平,這會兒的兒子看起來人模狗樣,至少上了大班已經不屑舔酸奶蓋子了。

至於改成什麼新的幺蛾子,劉伊妃暫時還不想知道,家裏的貓狗們也不想知道。

孩子大了以後,不再擔心他們沒輕沒重地拽貓尾巴、追着狗滿屋跑,或者是被應激的小動物傷害,今年劉曉麗把收養的貓狗們都從溫榆河府接過來了。

劉伊妃攬過她心目中的未來弟媳,“去家裏喫飯唄,見什麼外呢?”

“哎呀,不了不了!”李文茜面帶難色,“茜茜姐你別客氣了,我這......真不合適......北海的食堂也蠻好的。

“怕你媽媽講你啊?”小劉捂嘴笑道,旋即又低聲,“還是因爲阿飛不在家,你沒有動力哦。”

李文茜的媽媽沈靜書去年的六一之後,在網上而非女兒口中得到這個消息,一時間震驚、憤怒,又很快轉爲欣喜若狂。

這位劉伊妃的資深媽媽粉、甚至生氣起來要幫她去開盒黑子的北理工計算機系博導,還是很有教養和素質,叮囑女兒謹守老師的本份,好好看護兩個孩子就行(725章)。

當然,她還不知道閨女已經芳心暗許了孩子叔叔,這甚至發生在她勘破真相之前。

幼兒園大班本來就是最後放學的,園裏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李文茜自然知道呦呦和鐵蛋家離得近,於是耐心地主動介紹起大班的情況,這本來也是小劉剛剛微信裏跟她提的。

過去兩年這些事情都是交給小姨婆、外婆,今年她要自己親自接管。

不過現在微信羣成爲工作羣已經是常態了,社畜們叫苦連天、怒噴張曉龍的同事,幼兒園和家長的溝通管理倒是更便捷了些。

“茜茜姐,大班這學期和去年沒太大變化,就是所有安排都會明顯向幼小銜接傾斜。最直觀的就是作息,午睡縮短了半小時,下午的集體活動和學習時間會拉長、更結構化,4:30準時離園,雷打不動,就是爲了讓孩子提前適

應小學的節奏。”

她頓了頓繼續道:“加餐這些生活環節,現在也更強調孩子的自我服務和任務意識,比如自己規劃喫點心的順序,輪流做值日生。這些都是在爲明年上小學打基礎。

劉伊妃聽得不住點頭,小學可沒有生活老師全程照顧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學習上也差不多,是一種逐漸過渡和鋪墊。”李文茜介紹道:“就拿傳統文化學習來講,小班的孩子,我們就是參觀浴蠶河、百年桑樹、先蠶壇遺址,在聽故事,品文化的實踐體驗中理解傳統文化。”

“中班的孩子要自己學會去講述自己的經歷,就像去年他們姐弟講自己在新西蘭和阿布扎比的生活一樣。”

“等今年大班了,就是要孩子們自發形成合作小組,通過觀察記錄、自主閱讀、班級討論、藉助家人支持,最終創作出一個繪本故事之類的成果,更加複雜和多元化一些。”

李文茜是高知家庭出身的高學歷幼教老師,簡單舉了個例子又語氣輕鬆道:“不過茜茜姐,要我看你們家是要多想想一年級以後的教育規劃纔好,幼兒園階段這些......”

她頓了頓,“幼兒園的東西,他們姐弟倆早就跑在這個普遍階段前面了。”

家長都是喜歡聽人誇自己孩子的,劉伊妃不但不例外,還是重度癡迷者,當即也不急着回家了,纏着李文茜要她細說。

“怎麼講怎麼講?”

“他們的認知和表達的基礎打得太好了。”李文茜的語氣裏帶着欣賞,“今天早上班會,我讓孩子們分享暑假最有趣的事。大部分孩子會說我去海邊玩了沙子”、“我奶奶家有小狗,描述相對具體但簡短。”

“呦呦分享的是在紐約唐人街的經歷,她不僅能說出看到了舞獅、喫了哪種點心,還會比較“那裏的牌樓和恭王府的有什麼不一樣,甚至提到了街邊老人放的粵劇是什麼腔調。她已經有了清晰的觀察比較和文化感知的萌芽,而

且表達的邏輯性很強。”

“鐵蛋也是。”李文茜笑着搖頭,“他分享在迪士尼樂園的經歷,也不是單純說:我坐了過山車好害怕”,而是能夠很形象地描述鐵甲奇俠飛行之旅的感受,模仿賈維斯那種電子音說 Welcome, Iron Man.’,我這個大人聽得都很有

趣。

小劉老師聽得心裏喜滋滋,唐人街之旅還是年初收購諾基亞公關的時候在美國的經歷了(738章);

剛剛過去的暑假,夫妻倆帶孩子去了一趟香江的迪士尼。

一方面是娛樂,另一方面,“問界國際影都”的建設也到了第四年,即將進入遊樂園區的佈設,問界方面也是在全世界做考察。

迪士尼自然是最主要的學習對象,總裁艾格也頗爲配合地安排專人對接。

李文茜從她的專業角度總結道:“無論是人生閱歷、語言表達還是待人接物的禮貌,情商,他們姐弟的心智化水平和敘事結構明顯更成熟。”

“別的孩子是在描述事件,他們已經開始嘗試解構體驗並加入自己的思考與聯想了。這些都是很難在學校裏教出來的,是家裏給的視野、閱讀、還有平時交流的深度自然而然的沉澱。

她作爲整個班級的老師,自然不好說有的反應比較遲鈍的小孩,跟這倆小靈童比起來就跟小傻子似的………………

但也差不離了。

所謂大班教育最重要的“幼小銜接”,對於呦呦和鐵蛋來說意義不大。

他們的認知儲備、學習習慣和自我管理能力,早已覆蓋了幼小銜接需要培養的全部內容:

別的孩子還在學習如何整理書包,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整理國外長途旅行的行李;

別的孩子還在適應集中注意力坐滿一節課,好爲小學課堂的45分鐘打基礎,他們早就能在長途飛行中自己安排閱讀和休息的時間。

幼小銜接對他們而言,不是從幼兒園到小學的過渡,而是從一種生活方式自然流淌到另一種。

阿布扎比的帳篷、奧克蘭的海灣、紐約的唐人街、各地的迪士尼,還有生活地最久、觀察得最多的帝都和陪着媽媽拍戲時走過的祖國各地,這些纔是他們真正的學前班。

世界是他們的課堂,小學也不過是換一間教室罷了。

教室前,教幼兒園的北海李老師,和教大學的北電劉老師,不知不覺交流了快二十分鐘。

倆小崽子耐不住寂寞,自顧自地在一旁玩耍,伸着小手在地墊上努力去抓,去踩對方被陽光拉長的,晃動的影子。

姐姐的影子靈巧地躲避,弟弟的影子莽撞地追逐,偶爾撞在一起,便爆發出一陣咯咯的歡笑。

陽光把他們的輪廓勾勒得毛茸茸的,帶着孩童特有的、不真實的金色光邊。

劉伊妃想起上午自己的班會課,突然有些感慨:

“感覺時間跟按了快進似的,昨天他們姐弟好像才被送進北海的大門,明年的這個時候都要念一年級了。”

“以前我還總聽我媽講孩子是怎麼催人老的,不大相信,現在一轉眼我自己都27了,眼看2017年就要30歲了,簡直太可怕了!”

三十歲,對絕大多數國人而言,確實像一道無形的、帶着些許凜冽寒意的門檻。

它橫亙在那裏,將青春與成熟粗暴地隔開,背後是約定俗成的社會時鐘:

該徹底安定,該成家立業,該三十而立。

對於娛樂圈的女演員、女明星來說,這道門檻更顯殘酷,它往往與市場的花期論緊密捆綁,過了三十,少女角色漸行漸遠,媽媽、妻子、職場女性等角色開始成爲主流選項,這是一次被動的,且常常伴隨着資源縮水的轉型。

或者還有另一條路,就像今年28歲的大蜜蜜一樣,選擇先嫁個好人家,期待讓自己的青春在資本中得以永葆。

否則,很快像劉伊妃班裏的這些更年輕、更新鮮的90後,95後的後浪們就要毫不留情地把前人拍在沙灘上,從主角淪爲配角,從焦點滑向邊緣。

劉伊妃當然不是普通的女演員,時間對她似乎也格外優待,出道十多年容顏未改,氣質更甚。

但沒有女人對自己的年齡不在意,特別是今天她突然發現十七八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學生,自己的孩子即將念一年級,於是這些感慨便油然而生了。

好在這惘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會被眼前孩子的笑聲、被肩頭嶄新的責任、被內心充盈的創造與給予的渴望所衝散。

她的三十歲,註定不會是下坡路的起點,而是另一段更精彩的開端。

不過閨房之內,嬌吟婉轉之後,對於老公是喜歡年輕的自己,還是成熟的自己的嬌蠻拷問也不會停歇就是了。

回到恭儉衚衕的冰窖王府,剛跨進垂花門,一股飯菜的香氣便從東廂房飄了過來。

院子裏的棗樹結了青澀的果子,壓彎了枝頭,金魚缸裏的水被曬得溫熱,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懶洋洋地沉在水底。

喬大嬸圍着一條藍底碎花的圍裙,正從廚房裏端菜出來,劉曉麗聽見動靜也迎了出來,看見娘仨蹦蹦跳跳地進門,臉上綻開了笑。

“回來了?洗洗手,開飯了。”

“呦呦,鐵蛋,大班第一天感覺怎麼樣啊?”

鐵蛋這回沒要人催就主動自覺地去洗手:“媽媽剛剛和李老師聊了半天,我都要餓死了!”

“哦!怎麼沒叫她來家裏喫飯呢?”

“你說呢?”小劉偷笑,“阿飛不在唄!不過也是人家家教好,活潑歸活潑,也矜持着呢,是個好女孩兒。”

“慢慢來吧。”

劉曉麗笑着擺好碗筷,堂屋的八仙桌上擺着家常飯菜。

最中間是一盤清蒸東海大黃魚,魚身改了花刀,塞了火腿絲和薑片,淋了雞油,出鍋時澆了一勺熱騰騰的蒸魚豉油,魚肉白嫩如玉,筷子戳下去,汁水便滲出來;

旁邊是一碟蔥燒海蔘,關東參發得恰到好處,蔥香濃郁,醬色油亮,切成小段,方便孩子們入口;

砂鍋裏煨着一盅松茸雞湯,菌子是朋友從雲南寄來的新鮮松茸,切片和老母雞同燉,湯色金黃清亮,蓋子一揭,整個堂屋都是菌子的香氣。

桌上還有兩樣素的:

一盤涼拌的香椿苗拌核桃仁,用鹽和香油簡單地調了,清爽解膩;

桌上還有一小碟六必居的醬瓜,切成了細條,暑氣未消的當下給孩子們下飯。

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就算比普通人家喫得好,也只是在原材料上下了功夫,相比首富的身家來說仍舊不值一提。

這一家子當然不至於對自己的財富沒有認知,只不過都不是什麼驕奢淫逸的性子,孩子們更是接受着這種正向的言傳身教。

鐵蛋一言不發字胡喫海喝起來,還是呦呦文文靜靜地喝着湯,又不厭其煩地問媽媽老問題:

“媽媽,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劉伊妃莞爾,放下手裏的幾張打印紙,由此也能看出孩子在長大,以前都是俏生生地問爸爸呢,現在喜歡“我爸”、“我爸”得喊,好像在宣誓主權。

“快了快了,應該後天就從美國飛回來。”

路老闆此行是帶着“問界國際影都”的人員去迪士尼學習考察,也是爲明年反法西斯電影和梁再冰等人最後接洽、定稿。

劉伊妃給兒子夾素菜,又給女兒夾葷菜,人爲地調和他們的口味,“爸爸馬上又要開始拍電影了,剛剛纔做好準備工作,就像你們昨晚上學之前要自己收拾書包一樣。”

呦呦早就懂了什麼叫拍電影,在片場待過也不是一兩回了:“在北平能待多久呢?”

“幾個月吧?我也不知道,等他回來你問問唄?”小劉笑道,“你問比媽媽問有用呢,爸爸對我現在都愛答不理的,但是你一打視頻他就接了。”

“嘻嘻!”呦呦沒抵擋住媽媽的彩虹屁,心滿意足地喫了兩口海蔘。

劉伊妃看着飯桌上從來不要人操心的兒子,這才又把視線放回自己手邊的文件。

她教育孩子,劉曉麗亦然,看着不專心喫飯的女兒嗔了一句,“看什麼呢?不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

“嘿嘿,你們別跟媽媽學啊。”劉伊妃偷笑,旋即解釋道:“學校臨時有點兒事,下午要面試幾個助理教員。”

她是主任教員,助理教員就是前述的助教,算是她下面四年,主要是前兩年的重要幫手,不可不慎。

劉曉麗疑惑:“怎麼都開學了才定?”

“您想呢?”劉伊妃語氣輕飄飄的,“還能因爲什麼?僧多粥少,都想往跟前湊唄。”

劉曉麗夾菜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即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

到底是經歷過體制內文藝團體的,女兒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背後的彎彎繞繞她門兒清。

劉伊妃來北電任教,她帶的那個試驗班名額,對學生和家長來說是擠破頭的通天梯,就像關小彤家裏叮囑的、王初然心裏盤算的那樣。

而這個助理教員的職位顯然也是個近前的差使。

這位置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能天天跟在劉伊妃身邊,看她怎麼教學生,聽她講解最核心的表演理念,參與她所有的教學安排。

意味着能第一時間接觸到班裏那二十個未來的明星苗子,建立起最早的師生情誼和人脈網絡。

更意味着,能在劉伊妃這個級別的人物眼皮子底下工作,展現自己的能力、品性和忠誠。

只要夠用心,夠得力,還怕不受提攜,沒有前程嗎?

因此,這個原本在編制內可能不算起眼的助教崗位,在特定的小圈子裏成了各方勢力都想安插自己人、或讓自己看重的新秀鍍金的競逐對象。

系裏有推薦權,學校相關部門可能也有想法,甚至校外的某些力量,也未必不會遞話。

“人至察則無徒,水至清則無魚。”劉伊妃喝了一口湯,語氣平靜地對母親,也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我也得給學校、給系裏面子,不能完全自己關起門來選。所以讓他們先提供一批人選,我再來面試、來定。程序上過得

去,情理上也給了空間。”

劉曉麗看着女兒沉靜的側臉,暗暗點頭。

這麼做既尊重了現有的遊戲規則,避免了不必要的阻力,也把最終的篩選權和決定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裏。

給你們塞人的機會,但用不用,怎麼用,我說了算。

這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強勢,也是一種成熟的處事智慧。

悠閒地喫完飯,劉伊妃又給老媽佈置了一個任務:

考察全北平的小學,特別是離家近的西城的,界的陳芷希會協助找到所有的評估資料,讓孩子外婆先過一遍,必要的時候實地去看一看,瞧一瞧。

正如李文茜所說,大班對於自家的兩個孩子來說進度比較落後了,劉伊妃作爲家長自己也在思考怎麼銜接的問題,同時開始確定小學的學校,早做準備。

她和丈夫達成共識:

即便未來要讓他們出去更加深刻地認識這個世界,也至少要到初高中之後,顯然小學的幾年還是要在北平度過。

像個最普通的上班族一樣,匆匆午睡後,劉老師來不及送倆孩子上學,就風風火火地往學校趕。

她要看看班裏的學生軍訓和宿舍情況安排得如何,更要應對下午的助教面試。

在北電錶演系的教學體系中,助教通常是教學團隊中承上啓下的關鍵角色,這一崗位絕大多數由本校表演專業的優秀往屆畢業生競聘擔任,他們熟悉學院文化、教學體系,且自身經歷過完整的專業訓練。

同時職責也非常具體,譬如:

教學輔助方面,要協助主任教員劉伊妃進行日常課堂教學,包括帶領學生進行表演元素訓練、臺詞發聲熱身、形體練習,並在小組排練時進行具體指導;

課後督導方面,要負責檢查學生課後作業如劇本分析、人物小傳、獨白練習,組織晚自習或週末工作坊,是課堂內容的延伸執行者;

還有大量的事務協調工作,作爲教員與學生、系辦公室之間的橋樑,負責考勤記錄、教學材料準備、排練廳協調、演出事務對接等大量繁瑣的行政與溝通工作。

但小劉最看重的還是表演的業務能力,助教要能進行準確、規範的示範,並能帶領學生進行重複性、基礎性的技術訓練。

尤其在她進行的格洛託夫斯基身體性訓練中,助教本人必須能以身作則,完成高強度的訓練示範。

這個要求恐怕要直接淘汰很多人。

北電、中戲歷史上倒是有很多大家耳熟能詳的助教:

譬如黃磊就做過表演系的老主任齊士龍的助教,後來自己帶了97班,直系弟子包括海青、黃海博,同時是96級的燕子、陳昆、黃小名的論文指導老師;

張松文在高職班之後也做過很久的助教,還自己開了培訓班;

陳郝嫁人後在2020年也回到中戲任教,開始也是做助理教員,一邊攻讀碩士學位。

這是一個很需要水平的崗位。

在去學校的車上,劉伊妃又攤開了幾個候選人的名單,逐一瀏覽和分析,看着他們的家庭背景、學習和從業經歷,以及都是誰推薦來的。

就比如手上這個報名者裏唯一的男生,叫翟天臨,和這一世的大甜甜同屆同班,2006級表本畢業,2010年保送了碩士,今年又讀了博士。

這樣的人選來應聘,劉伊妃還是比較感興趣的,但也很快發現了他是表演系副主任陳邑的學生,因爲博士就是在他門下就讀。

在小劉不知道的上一世,這位可是掀起了“不知知網爲何物”的軒然大波,也是北電爲數不多的大新聞,但總比中戲的表演系主任“落馬N連”要好一些。

她翻了一頁,這個女孩給她的印象也很深,是北電大三在讀的學生,主要是這張異域面孔讓她想起了關係不錯的童麗婭。

“古麗娜扎,北電11級,擬留校。”(613章)

這個小劉就看不出是走了誰的關係了,一個大三的要和前面的翟天臨這個讀博的競爭,跨度也是夠大的。

其他還有一些外校找關係塞進來的,可謂是相當神通廣大了,估計是校方某些領導方方面面拒絕不了的人情,畢竟國內藝術殿堂的頂級院校就這麼多,還有相當部分的對口管理單位。

再加上人藝、國話等藝術團體的人情世故,她自己還是人藝的演員隊副隊長呢,能避而不見嗎?

其他像是中戲2010級的菅紉姿、2012級的藍瑩瑩,還有上戲的幾人,名單足足有十幾位,不一而足。

車輛過了薊門橋,小劉輕嘆了一口氣下車,希望自己能選到一個合適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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