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硯自家族大殿離開後,獨自一人站在大殿外的空地上,負手仰望着虛空陷入沉思。
許久之後,他緩聲開口呢喃道:“你也覺得我應該這樣做吧?”
“此舉雖有揹負罵名的可能,但七座小世界的道源對九州世界太重要了......”
他周身並無其他存在,這些話也似乎是在自語。
然片刻之後,頭頂的虛空倏然泛起輕微的漣漪,緊接着,當年被沈修煉入九州世界的古老青銅壺倏然自那漣漪中浮現出來,並慢慢飄到了沈修硯面前。
望着面前的青銅壺,沈修硯神情有些複雜。
“你也想好了?”
“此事一旦做了,你我兄弟可就都沒有退路了。”
“七座小世界的道源被煉化,也許會讓你的人性徹底被壓制,自此之後,你很有可能會和九州世界的神性本源融爲一體,徹底失去自我。”
“而爲兄......”
沈修硯的話說到這,倏然頓住。
他先是輕笑着搖了搖頭,隨後目露堅毅繼續道:“清算就清算吧。
頭頂虛空漣漪還在盪漾,一道僅有他能夠聽到的聲音緩緩傳來。
“此事已容不得吾等多想。”
“太爺爺和大爺爺他們若是知道是這種結果,定然不會同意你我兄弟這樣做。”
“硯哥,爺爺這一脈是沈家的劫數,吾等身爲她的後人,註定要做出一些犧牲。”
“我若繼續保留着人性,九州世界勢必會在將來的爭奪中慘遭落敗。”
沈修硯耳畔響起的明顯是沈修白的聲音。
這兄弟二人似乎在慢着沈元和沈文煋等一衆沈家之人在密謀什麼。
“沒有任何餘地嗎?”
聽了沈修白的話,沈修硯思忖許久,神情有些哀傷開口問道。
沈修白沉默了。
許久之後——
“或許到最後,弟會在神性本源中找到一絲保留人性的契機,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神性即我,我即神性。”
“只要九州世界還在,就相當於我還能一直陪着族人和兄長。”
沈修硯聽後沒再說話。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青銅壺,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下。
虛空中的漣漪消失了。
沈修硯握着那古舊的青銅壺,垂手思忖許久,最終還是居然朝着族正院的方向而去。
族正院作爲沈家嚴正族規的威嚴之地,院落通體都是由玄色方正的巨石堆砌而成。
沈修硯緩步來到族正院時,院中丈許寬的步道上,一道身影已經靜靜站在原地等候。
見到沈修硯,烏雨寧恭敬拱了拱手:“家主。”
沈修硯輕輕點了點頭:“此事你當真不再多考慮一下了?”
“屆時的天地清算......”
烏雨寧搖了搖頭,不苟言笑的俏臉上滿是堅毅:“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讓外人經手,屬下也不放心。”
聽了她的話,沈修硯心情很是複雜。
“自當年大爺爺讓你來我身邊,距今已經快兩百年了吧?”
烏雨寧點了點頭:“一百九十八年。”
“一百九十八年……”沈修硯呢喃一句,倏然輕笑着望向面前的人兒:“等太爺爺出關,我便去和他說,卸去家主之位,與你成婚。”
烏雨寧聞言,身軀猛然一顫,臉上隨之露出一絲淺笑點頭道:“好。”
沈修硯見狀,忍不住調笑道:“到時我可不是沈家的家主,你也當不了家主夫人了。”
烏雨寧連忙開口道:“屬下在乎的根本不是這些......”
話音落下,她似乎又覺得這不符合自己往日的矜持,有些嬌羞的低着頭。
氣氛略顯曖昧與尷尬,烏雨寧心念一轉,隨口找了一個話題打破尷尬:“家主覺得誰能勝任下一任家主之位?”
沈修硯沉思片刻緩聲道:“修大哥是我們這一代的長子,當年這家主之位本就該是他的。”
“奈何,他不喜操持,這差事才落到我身上。”
“緣嗣是‘緣’字輩的長子,那小子自幼聰慧,幼年時也經常跟在崇明大伯身邊,受其薰陶,頗有治家之才。”
“我打算向太爺爺提議,將家主之位傳給緣嗣。’
“太爺爺若是同意了,接下來的幾年,便可以讓他暫代家主之位,我在一旁輔佐。”
烏雨寧聽後微微點了點頭,但臉上卻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修硯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今日你我不是主上與屬下的關係,有什麼話儘管開口。”
烏雨寧聞言,細細思索片刻道:“倒是沒什麼,雨寧只是覺得緣嗣公子性子有些軟,乃是中庸守成之主。”
“這場開天大劫不知要持續多久,亂世的爾虞我詐與陰謀算計對緣嗣公子來說有些不好應對。”
沈修硯淡笑開口道:“你看人的眼光還待提升。”
“緣嗣表面看起來是有些憨厚溫和。”
“但我沈家兒郎的骨子裏可沒有‘軟弱’一詞。”
“我看好他,也相信他的責任心。”
話說到這,沈修硯忍不住嘆息道:“未曾繼任家主之前,我也只幻想過子承父業,好好修文道,將來成爲一名問道聖賢,將爺爺和陸夫子付出生命開創的文道發揚光大。”
“奈何,繼任家主之位後,身上擔着整個家族的興亡重擔......”
“唉!最終我還是活成了聖賢口中的‘暴君’和‘梟雄”。'
聽到這番話,烏雨寧的神情有些恍惚。
二人相識兩百年了,在她眼中,沈修硯一直都是個一絲不苟、沉着冷靜的嚴肅之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拋開“家主”的身份,看到沈修硯的內心。
“原來,他並不喜歡這種掌控一界權力的感覺……………”
烏雨寧心中暗忖時,嘴上卻緩聲開口道:“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判。”
““暴君’也好,‘賢主’也罷,家主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沈修硯面含微笑看向她,輕輕點着頭將那古舊的青銅壺遞了過去。
“九成吧,留一成,也算是給你我未來的清算中留一絲生機。”
“此去一切小心,但凡遭遇了意外,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九州世界的存在。
烏雨寧伸手接過青銅壺,鄭重拱手:“家主放心,屬下先去了。”
話音落下,烏雨寧的身形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族正院中。
丈寬的步道上,沈修硯負手望着她離開的方向,神情複雜的搖了搖頭。
九州世界外的蒼茫大海上空,一條體型近千丈的恐怖大蛇身形貼着海水快速前行。
恐怖大蛇的腦袋上,駝着背的玄武聖君揹負雙手,如同一根釘子死死釘在虺神的腦袋上,眸光靜靜望着遠處。
“奇怪......”
“小妖明明記得就在這附近,如今怎感受不到了?”
“一方小世界,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圍着周遭海域轉了幾圈,虺神無奈停下身軀,口吐人言嘀咕道。
“聖君恕罪,小妖………………”
暗自嘀咕之後,虺神歉意開口。
“呵呵......這九州世界果然與衆不同。’
玄武聖君到沒有因此表現出任何不快。
他清楚,能得到地道之主青睞的勢力,絕不會是普通的存在。
甚至,以這頭老龜活了無數年的智慧,隱約已經猜到了九州世界和那所謂的沈家很有可能就是這次開天大劫成敗的關鍵,是滄湣界下一刻元會的天地寵兒。
若非如此,地道之主那種古老的存在又怎會如此關照?
“再找找。”
“去左前方那片海域,方纔路過那邊時,老朽恍惚間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奇怪的波動。”
玄武聖君緩聲開口時,眸光也看向了左前方的蒼茫大海。
虺神聞言,立即昂起巨大的蛇身,快速朝着玄武聖君所望的方向遊去。
九州世界。
家族大殿內,沈修硯正在整理一些剛收到的情報。
凌瀧仙子和一名雪域仙朝的將領匆匆趕來。
雙方碰面,彼此寒暄之後,凌瀧仙子便率先看向那將軍開口道:“你來說說吧。”
那名將軍微微拱手:“沈家主,離州鎮守族兵這兩日發現,九州世界外圍海域有一隻強大的蛇妖在徘徊,好似在尋找什麼。”
“吾與陛下方纔親自去看了,那蛇妖實力恐怖,更詭異的是其背上還有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看不出具體修爲。”
沈修硯聞言眉頭微皺。
蛇妖?
背上還有一名老者?
略微思索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倏然笑道:“前輩與金將軍莫要擔心,那蛇妖和老者應當是友非敵。”
“勞前輩和金將軍移步,吾等一起去看看。”
雪域仙朝那名將軍聞言,轉頭看向凌瀧仙子。
凌瀧仙子輕輕點頭:“如此,那咱們便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的身形離開家族大殿,御風飛到九州世界最南端的離州。
虛空中,三人在一衆族兵和雪域仙朝修士的簇擁下,透過玄機遁甲大陣,靜靜望着小世界屏障外緩緩遊動的巨大黑蛇。
沈修硯面含笑意開口道:“是虺神,咱們出去迎接一下吧。”
凌瀧仙子等人點了點頭,一行人立即穿過小世界屏障,出現在蒼茫大海的上空。
數百裏外,正在周遭細細搜尋的虺神和玄武聖君在衆人出現的那一刻,立即就感受到了他們的氣息。
虺神先是一愣,隨之開口:“看來小妖還是沒記錯,只是......”
“先過去看看吧。”
玄武聖君開口打斷了它的話。
剛纔的一瞬間,他已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是心中同樣有着諸般疑惑。
虺神也沒再多說什麼,立即扭動身軀朝着沈修等人所在的方向趕去。
“修硯拜見虺神前輩。”
彼此相見之後,沈修硯率先朝着體長千丈的虺神拱手行禮。
隨後他的眸光望向了靜靜懸浮在虺神一旁的玄武聖君,再次拱手道:“修硯若是沒猜錯,前輩應該就是玄武聖君吧?”
玄武聖君聽到這話,立即呵呵笑着拱了拱手:“小友好眼力,老朽佩服。”
對於沈修硯一眼能夠道破自己的身份,玄武聖君其實並不會太驚訝。
此來之前,他已經從虺神口中瞭解不少和沈家有關的東西,知道除地道之主外,沈家背後還站着當年天庭四帝之一的長生大帝。
“沈家家主沈修硯,拜見玄武聖君。”
見玄武聖君承認了自己的猜測,沈修硯先是鄭重行了一個禮,隨之伸手示意道:“玄武前輩大駕光臨,當真令九州世界蓬蓽生輝。”
“二位前輩,裏面請。”
虺神聞言,搖身化作一名身穿黑色錦衣的青年,與玄武聖君對視一眼後,便都跟着沈修硯等人進了九州世界。
身形剛穿過九州世界的小世界屏障,玄武聖君眸中便立即閃過一絲驚訝,忍不住呢喃道:
“果然如此......”
聽到他的話,衆人都頓住了腳步。
虺神也看向玄武聖君拱手道:“聖君發現了什麼?”
玄武聖君含笑點頭,看向沈修硯道:“小友,老朽冒昧,敢問這九州世界的小世界屏障中融合的是何種陣法?”
沈修硯略微思忖一息,也沒選擇隱瞞,直接拱手答道:“不瞞聖君,此陣乃是我沈家老祖所創,名‘玄機遁甲”。”
“玄機遁甲......好陣,當真精妙絕倫啊!”
“此陣不僅能遮掩天機,還能瞞過修士的神識探查。”
“貴族老祖當真是一位奇人啊!”
一番感慨後,玄武聖君突然笑呵呵看向沈修硯:“小友,實不相瞞,老朽早年也曾癡迷陣道,並自認爲在陣道之上頗有造詣。”
“慚愧的是,老朽和虺蛇在陣外徘徊數日,卻只能感受到些許隱晦的波動,未曾看出陣法的端倪,稍後還望小友定要爲老朽引薦,讓老朽有機會向貴族老祖探討請教。”
玄武聖君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虺神瞬間愣住了。
“聖君,這.....”
“當年的滄湣界,能在陣道造詣上超過您的存在屈指可數,這大陣......”
玄武聖君笑呵呵擺了擺手:“你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吾輩修士,要時刻保持着一顆敬畏之心。”
“沈家老祖佈下的這座大陣,能融入小世界屏障已經讓老朽望塵莫及了。”
“更何況,你我在大陣外徘徊數日,卻始終都未曾發現任何端倪,這便意味着沈家老祖在陣道上的造詣不是老朽能比的了。”
“那個......玄武前輩。”聽了玄武聖君的話,沈修硯有些尷尬開口道:“不敢隱瞞前輩,我家老祖其實並不擅長陣道。”
作爲沈家家主,沈修硯清楚自家老祖的情況。
修仙百藝,是都有所涉獵。
但卻談不上擅長精通。
他這話本事要告訴玄武聖君,找老祖沈元探討陣道,恐怕會失望。
然玄武聖君卻覺得沈修硯只是一種謙虛的說辭。
只是一個勁的讓沈修硯到時候幫忙引薦。
沈修硯無奈道:“老祖在閉關準備突破,前輩若是想見,怕是要等些時日了。”
玄武聖君想了想道:“無妨,反正這局勢短時間內也不會有新的變化,小友若是不嫌棄,老朽就在這九州世界多叨擾一些時日。”
他的話音落下,虺神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聖君,您還有諸多事情需要做,不能......”
玄武聖君輕輕掃了他一眼道:“怎麼,那些事情離了老朽,你們就做不了了?”
“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話說到這,他又含笑看向沈修硯:“小友,走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着衍聖山的家族大殿走去。
來到殿中,幾人相繼落座,沈修硯安排下人送來了上等靈茶。
“不瞞小友,老朽此來也是受到了老大人的提點。”
“她老人家言及,接下來的大劫,你我兩方還需多親近親近。”
抿了一口靈茶,玄武聖君直接開口將地道之主搬了出來。
他現在還不清沈家和地道之主的關係,又怕沈修硯對於己方有太多的防備,不利於接下來的合作,便只能先將地道之主搬出來。
沈修硯聞言,神情恍然。
在此之前,他的確還有些懷疑,堂堂玄武聖君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造訪九州世界?
原來這背後是有地道之主的提點。
“聖君見到那位前輩了?”
沈修硯壓下心中思緒,緩聲開口。
玄武聖君提及地道之主,的確讓他心中少了些許疑慮。
但同樣的,他也不想讓玄武聖君摸清楚沈家和地道之主之間的關係,唯有這般,讓他暗中去猜,沈家才能在日後的合作中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這並非是他對玄武聖君還有什麼防備。
只因爲這些從遠古時期苟活到現在的老怪物,隱忍數萬年,都有着不爲人知的謀劃。
合作並非附屬,誰也不會願意犧牲太多自身的利益去成全別人。
他這種看似隨口提及,並沒有多少敬畏的口吻,的確讓玄武聖君感到有些意外。
作爲遠古天庭的高層仙神,玄武聖君自然清楚地道之主的身份放在遠古時期都是十分尊崇的存在。
莫說尋常仙神,就是當初的人皇、天庭之主以及無垢佛國的佛祖見到她,都要得禮讓三分。
沈修硯這般口吻,瞬間便讓他覺得沈家和地道之主之間的關係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更親密。
想到這,玄武聖君悄悄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對面的凌瀧仙子。
自先前在九州世界外相見,他就隱約察覺到凌瀧仙子不是滄湣界的修士。
再結合虺神提及長生大帝已經在沈家待了數百年,還有九黎族人效忠,玄武聖君對於沈家的來歷就更好奇了。
壓下心中諸般思緒,玄武聖君笑呵呵點頭道:“老朽前些時日的確剛見過老大人。”
話鋒一轉,他又開口道:“只不過,老大人只提及讓吾等好好合作,卻未曾提及具體的事情。”
“老朽此來便是想要問問小友,貴族在接下來有何打算?”
來了!
聽了他的問題,沈修硯立即便明白,這是玄武聖君的試探。
實力決定野心。
沈家背後的存在玄武聖君應該都從虺神口中瞭解的差不多了。
如若自己的答案展現不出足夠的野心,勢必會讓對方覺得地道之主並非完全支持沈家。
而野心太大的話,又不免會讓對方生出擔憂,覺得在未來的合作中自身利益會受到一定的損失。
思及至此,沈修硯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大勢洶洶,吾等修士在天地意志面前,哪有太多的選擇?”
玄武聖君聞言,暗自點頭的同時,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沈修硯這句話表明瞭一個意思。
沈家的野心不大,至少算不得瘋狂。
“如若說打算,我家老祖保守,惟願九州世界能在這場大劫中保全己身。
沈修硯繼續說道:“然晚輩卻覺得,這開天大劫是一場機遇。”
“天欲與之,不取反受其咎。”
“九州世界在保全己身的同時,一些到了嘴邊的機緣,能取一些自然還是要取一些。”
“不知前輩會不會覺得晚輩有些談過貪婪了?”
迎着沈修硯的目光,玄武聖君當即笑呵呵搖了搖頭:“非也,非也。”
“道法自然,隨心隨性。”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正如小友所言,機緣擺在面前,不敢反受其咎。”
玄武聖君抿了一口茶水,面色肅然繼續道:“天地外物,上惡爲搶,下惡爲盜,唯有這個‘爭'字,介於兩惡之間。”
“不爭,則天地如幽潭死水,久則腐朽。”
聽完玄武聖君的一番話,沈修硯突然對面前這位老人有了不一樣的感觀。
他見過過於保守的老乞丐,也聽說過過於激進的天猷聖君。
相較於二人,玄武聖君的態度無疑是最讓他最滿意的。
保守穩健之中時刻保持着進取的銳力,等待時機,該爭的時候就盡力去爭。
且他方纔的話中大抵也有一種“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意思。
他的“爭”不是去恃強凌弱的“搶”,也不是毫無底線的“偷”,就是光明正大的與其他對手爭。
“前輩高見,晚輩佩服。”
小小的恭維了玄武聖君一句,沈修硯反問道:“不知前輩在此之前有何打算?”
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現在也想看看玄武聖君苟活了數萬年,等到這次開天大劫,究竟在圖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