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被焚燬,飄出的魂魄也被女鬼們收走,謝曉身形顫抖,噗通一聲也跪倒下去,跪在了沐鳶面前。
“姐姐今日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爲報,今生今世,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爲姐姐赴湯蹈火!”
從這一刻起,謝曉倩逐漸開始理解沐鳶的爲人,她是萬人景仰的魔宗聖女也好,是萬人唾罵的魔道妖女也罷,這些都不重要。
什麼所謂的魔門正道、家族,在她眼中都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爲了一己私慾無所不用其極,在這一點上,這些傢伙都是一樣的。
如此想來,關於沐鳶的負面傳聞定然也都是假的,這一定是有人刻意想要詆譭她的沐鳶姐。
此時,沐鳶乾咳一聲,將謝曉倩扶起,說道:
“咳,不用說得那麼肉麻。”
“不是的,我是真心的。”
“我沒想到,居然會有大偃師對你動手,還殺到天元谷來了,這事情你有什麼頭緒嗎?”
“他應該是魔傀宗的內門弟子,”謝曉抬手指了指謝宏屍體躺過的方向,不過這傢伙的屍體已經被焚燒殆盡,靈魂也被女鬼們分食,“至於陶供奉,應該也是他帶過來的。”
“原來如此,那靈樞宗內會不會也有你謝家的人?”
“肯定有,不然我也不會被調到天元谷,他們在這裏方便下手。”
沐鳶想了想,在這樣的情況下,硬要對方拜入燼天道人門下,應該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一旦她和謝曉倩的關係暴露,那麼對方的處境就會相當危險。
“姐,我的任期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回到靈樞宗內,你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傾盡全力完成,等完成後我來找你,進入魔傀宗,還望姐姐到時候不要嫌棄我。”
換做是一年前,謝曉倩絕對說不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一個正道新星居然整天想着叛逃宗門,加入敵宗,怎麼想都很奇怪。
沐鳶想着,或許夏聲笙當初也是這樣的境地。
就靈樞宗那個破地方,拿弟子當耗材,簡直是爛完了,真要比爛,兩宗都好不到哪裏去,區別只是魔傀宗是光明正大地喫人,靈樞宗是偷偷摸摸地喫人,當初夏聲笙或許也是因爲某些原因,才叛逃出來,加入了魔傀宗。
歷史總是重複着自己,只是有些細節不同。
這時候,畢方勸說道:
“放心讓她去吧,有了六品長生骨加身,她的崛起也只是時間問題,只要她展露天賦必然會得到庇護,在靈樞宗內,反而比在天元谷內要安全。”
沐鳶想了想,確實有道理,於是給謝曉倩演示了下打印機關的使用方法,將其送出天元谷,讓其自行回去。
“保重,沐鳶姐。”
“嗯”
這次回去後,沐鳶就要進入摩天偃偶體內,尋求突破的機緣,下次出來,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然後還要去謝家一趟,一來,是爲了謝曉倩,二來,她對那名爲福壽祿的五品偃器也有些興趣,三來,是因爲謝家和墨家的關係頗深,她與墨家本就不對付,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
天元谷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靈樞宗的長老在與吞金龍獸的鬥爭中失敗,故而落荒而逃,剩餘的弟子也都爭先恐後地撤離。
不管後續如何發展,靈樞宗會不會派遣更多長老或者太上長老,捲土重來,都與鳶沒有任何關係,因爲她要離開此處。
裂隙中還有一整條礦脈,其中或許還蘊藏更多六品元磁礦,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天元谷怕是都不得太平。
沐鳶登上飛天戰舟,飛天戰舟冉冉升起,沐鳶站在甲板上,扶着欄杆,她撥弄着額角的髮絲,眺望下方的景色。
“說起來,我從天元谷到宗內,來來回回這麼多趟,這好像還是我頭一回,仔細從上空觀察此地。”
原本廣闊無邊的天元谷,在她視野中逐漸縮小,地面上的修士逐漸化作螞蟻,那些礦坑也好像化作一個個的螞蟻洞。
其中,她也看到了,自己曾經待過的那幾處礦坑,她曾在那裏煉製地動儀,參悟道。
她看到修士鬥法過後,留下的千瘡百孔的大地,還有被摧毀的樹木與山巒,此地不適合修士居住,但卻衍化出了一套獨特的生態體系,其中的樹木早就適應了此地的元磁之力,在戰爭過後,很快便會藉助靈力重新長出。
偃修的破壞力極強,但事物生長與更迭的速度,同樣極快,那些在戰爭中留下的坑洞,被炸平的山巒,也會在一次次地震中重新隆起,在數年後,重新化作山巒。
這便是,偃界。
秋風揚起了少女裙裾,也揚起了她銀白髮絲,讓她不小心喫了一嘴,沐鳶趕忙將嘴裏的髮絲吐掉。
“噗呸呸呸......或許,下次再回來,這裏又是一副截然不同樣貌。”
“這話說得,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唔,不知道。”"
她的機關肺臟經過煉製,已經可以自行展開元磁領域,再也無需藉助天元谷中的元磁領域修煉。
這天夜裏,沐鳶難得做了些夢,前半夜是關於前世的,最終在卡車的呼嘯中驚醒,等到重新睡下,到了後半夜,又做了一場夢,是關於這個世界白淵幼時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棵種在在她家門口長得飛快的金絲桐,也想起了她的父母,那些很久前的記憶正在漸漸甦醒。
“莫非我很早就來到了這裏,只是當初在缺一山上,才偶然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沐鳶有些不確定,只覺得頭腦子很亂。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沐鳶重新回到魔傀宗,第一時間直奔天峯山頂而去。夏聲笙大概早料到了她會回來,在門口等候多時。
“師尊,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嘿嘿嘿~”
說罷,沐鳶高興地從儲物袋中掏出幾塊六品元磁礦,夏聲笙雖算到沐鳶會回來,但卻沒算到,沐鳶居然會給她帶禮物。
“師尊,你現在只差煉成金肺,就能湊齊五臟,看這個對你有沒有用。”
“這東西你居然能搞到手?你在天元谷幹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呃,就炸了幾個人,從墨辰手上搶了點礦。”
沐鳶把自己在天元谷的種種??講述,只是出於心中的一些小九九,有意將謝曉倩和玄陰杵的存在略過,雖然兩人之間什麼也沒發生,但雙修什麼的,她就是不想告訴別人。
“奇了怪哉,你走之前我算過,那天元谷的大礦出世,應該還有些時日,怎會如此之快就出世。”
實際上,裂隙之所以會提前出現,正是由於六品長生骨誕生所引發的天地異象,當然,這事情若是往細節上講,難免會露餡。
“不行,我要再算一次。”
然後,夏聲笙剛掏出自己的小龜殼,一道血線就從她的鼻息間滾落。
“師尊!”
“唔,不礙事......”
沐鳶合理懷疑,夏聲笙會不會是揹着她,偷偷爲她流了很多血,她的命數就連對方這樣的九轉偃皇都感到難以測算,爲了得到些許蛛絲馬跡,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念及此處,沐鳶抓住夏聲笙的手,眼光執拗,夏聲笙才終於妥協。
“好了好了,我不算了。”
“算這個,不會要折壽吧。”
“沒你想得那麼誇張,我是知道分寸的,只是會受點小傷,但只要不觸及天地間的大因果,不至於折壽。”
“真的?”
“真的。”
說起命道,沐鳶突然想起了福祿,那東西畢方看起來也只懂些皮毛,她整天不是聽女鬼們調戲,就是聽畢方吹噓,所謂術業有專攻,相比之下夏聲笙在這方面肯定懂得更多。
“師尊,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偃器,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數。”
“當然有,怎麼,你最近水逆?”
“呃......可能我一直水逆。”
“哦,那我回頭給你煉製一個,改命的方很少見,大多以預知佔卜爲主,我可以幫你煉製一個,雖然不至於讓你碰上什麼大機緣,但說不定可以讓你出門撿到靈石。”
“還真有這東西啊,師尊你說的這個,是幾品?”
“有四品,也有三品。”
沐鳶沒想到,左右氣運的偃器居然如此難得,她師尊身上也只有三四品的偃方,而她的人遁機能夠擺脫宿命的束縛,足以見得其珍貴。
“我這次出去,聽說有一種五品命道偃器,能夠加持一整個家族的氣運,是真的嗎?好像是叫福壽祿。”
“這個方的名字我沒聽說過,但能夠加持一族氣運的五品偃器,依我看不太可能,牽扯的因果越大,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一整個家族幾百上千人,所牽扯的因果太大,就是五品偃器都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它犧牲衆人的氣運,作爲代價。”
“這樣啊......”
“哦,這個你拿去,火心的煉製需要你自己來,但這個我幫你改好了,你試試看。”
說着,夏聲笙拿出了兩個小巧的機關,外形似碗口,通體呈現灰白色,其貌不揚。
此物,正是夏聲笙爲鳶改良的五品風道偃器??氣動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