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重獲光明,沐鳶看向四周,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清晰,就連夏聲笙身上的衣裙,衣裙上的花紋,構成花紋的每一根絲線以及絲線交織出的紋理,都一清二楚。
“好新奇的感覺。”
沐鳶嘗試着,像是先前那樣,催動眼珠,下一刻,紅光綻放,一道窈窕倩影在她身前顯現。
“又見面了,小奶妹~”
沐鳶眨巴了兩下眼睛,夏聲笙也轉過頭去,看向那個女鬼,眼中閃過詫異,隨即朝着那女鬼點了點頭。
“等等,師尊,你能看到。”
“是,很奇怪嗎?”
“這不對啊,我一直以爲這是隻有我能看見的鬼。”
“人死爲鬼,鬼死爲,確切來說,她並非爲鬼而是,一般來說,飄忽無形,而且很快就會消散,哪怕有着執念,可是她似乎很特殊,附在了你的這具偶之身上,才得以保全。”
沐鳶回想了一下,當初她和宋斷指大戰的過程中,中女鬼化作肉山將宋斷指吞沒,當時是有形體的。
只是宋斷指引爆了一根手指,炸燬了那些肉山,事後,這些女鬼再也沒有真正出現過,只是偶爾在她耳邊說話,就算出現,那也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你的這隻眼睛,取自赤眼白龍,具備化虛爲實的功效,將短暫地幻化爲鬼。”
“原來如此,好神奇。”
沐鳶若有所思,這也難怪最後留下來的都是女鬼,因爲只有女弟子纔會被投入青銅鼎中,直接接觸到人遁機,繼續催動眼珠子,其中的紅芒畢露,女鬼接二連三地出現,一共十個。
當初宋斷指殺了數千弟子,光是女弟子,也有一千多,她們變成煞鬼,又被打死,成了女,如今就只剩下這十個。
而這些女弈,一個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轉頭就要去禍害人間的性子,沐鳶也不清楚,到底是因爲她們這樣的性子,所以才能成爲弈,還是說,成爲了後,才性情大變,變成了這樣的性子?
過去沐鳶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東西,到底是心魔,還是俯身在她身上的邪物,如今看來,她們真的是一羣可憐人,而並非她的妄想。
如此,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這些鬼姐姐們了。
看着這些女鬼,看着她們的面龐,和她一樣煞白但卻精緻,沐鳶心中升起一絲憐憫,可當她注意到這些女鬼的身材,心中的那一絲憐憫卻頓時煙消雲散!
這些女鬼雖然身世可憐,但卻一個個都生得燕瘦環肥,尤其是胸口的爛肉,更是一個比一個大!
沐鳶低頭看了看自己,卻一眼看清了自己的腳尖,看清了自己的鞋面,心中悲悽。
“犯規了吧!爲什麼你們都......爲什麼,你們的身材都這麼統一!?”
沐鳶不解,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不公平!
“呵呵呵,可能是吸收了那些血氣~嗯~很可口~”
“可我也吸收了不少啊!”
沐鳶回想起方纔的戰鬥,那些女鬼吞噬了血氣後,不光身形變得清晰,就連身材也變得更加......更加邪惡。
“一定是小奶妹天賦異稟!不像我們,這爛肉老重了。”
說着,一個女鬼甸了甸胸口的爛肉,似乎真的爲此感到很懊惱。
“小奶妹不會羨慕了吧,沒有關係的,只需取那靈膠過來,在胸口打上一點......”
沐鳶滿臉黑線,小小的身體,在女鬼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她收斂思緒,於心中默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轉移話題道:
“咕,我好像從未聽你們,提起過你們的名姓。”
衆女鬼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再看看各自胸口的五兩肉,都露出茫然。
“名姓?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罷,可以現場取一個,我要當老大,你是老二,她是......”其中一個女鬼站出來,安排起排名,“然後我們剛好十個,按照天乾地支排名。”
正當這些女鬼商量着,沐鳶頓時感覺腦海一陣刺痛,先前的戰鬥讓她識海有了輕微損傷,催動這眼珠子靈力還是其次,消耗的最主要是精神力。
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厥,只能收了神通,而這些女鬼也隨之消失,可她們的交談聲,依舊迴盪在沐鳶的腦海中。
最終,經過商討,她們決定取遵作爲姓,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如此取名雖然草率,但既然她們願意,沐鳶就隨她們去了。
“只希望,我回頭能分得清她們誰是誰。”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再幫你把另一隻眼睛也安上。”
沐鳶直接在夏聲笙洞府內,原地盤膝打坐,恢復精神力,一天過後,精神力恢復得以恢復。
她再次將腦袋拆下,交給夏聲笙,按照之前的步驟,開始安裝另一隻眼睛,有了右眼的經驗,左眼安裝起來,就格外輕車熟路。
同樣是頃刻煉化眼珠,同樣有一股血氣從中竄出,直衝識海,但這一次不同的是,天乾地支衆女鬼提前在那裏嚴陣以待。
這一天下來,她們吸收了不少血氣,由化身成鬼後,各自身體變得更加堅韌凝實,所以修爲更加強大,對付這血氣化作的士兵,也更爲輕鬆。
唯一的變數,則是這次出現了兩尊將領。
這兩個將領一個自稱叫“天生萬物”,另一個自稱叫“人無一物”,都在太陰火和衆女鬼的圍攻下,死守城池。
至此,她的識海中,多了兩座半?半實的血色城池。
這些城池,都是那股詭異血氣凝聚而成,戰鬥過程中,三尊將領從中吸收血氣,可以爲自身療傷。
眼下那些士卒和將領都被斬殺,兩座城池自然也化作空城,可其中的血氣倒是可以被鳶煉化,提升修爲的同時,溫養兩隻眼珠子。
好處是量大,足夠她修行許久,壞處是喫不到嘴裏,無法吞入腹中,全然不頂餓,後續想要壓制渴血的慾望,還是要找妖獸精血。
沐鳶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現在的這雙眼睛,長長的銀白睫毛輕顫如同蝶翼,下方居然還是雙眼皮,其線條流暢自然,煞是好看,卻絲毫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只能說不愧是小愛前輩,這份道造詣,其中有些畫皮術的影子,遠非她現在所能掌握。
至於眼皮之下的瞳孔,主體呈現血紅,仔細看的話,其中層次分明,越是靠近瞳孔深處,這血紅就越是深邃,最深處甚至隱隱有鬼影攢動。
若是催動這眼珠,雙眼會各自綻放一朵亮紅色的五瓣花,使之顯得更加妖異。
這雙眼睛美麗同時致命,就連她自己對着鏡子看久了,也會忍不住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沐鳶趕忙收了鏡子,將其還給夏聲笙,心中暗自腹誹。
天不遂人願,不知不覺間,自己還真是在血道上越走越遠,用邪祟,魔道妖女來形容現在的她真的是毫不違和。
“我原本的計劃是,面對那些詭異血氣,你能擊殺多少都可,若是撐不住,我會出手幫你驅散那些血氣,可若是那樣,你這雙眼珠的品階,就止步於四品。”
“那現在呢?”
“現在你的這雙眼睛,雖是四品,但那血氣還在你識海中,等到你將其徹底吸收,應該能使之晉升成五品偃器。”
夏聲笙指的血氣,自然是那兩座血色城池,光是這一份入門大禮,就不輸其他四峯長老的許諾了。
“師尊,這器有名字嗎?”
“沒有,算是我獨創的,現在給你了,你想叫什麼都隨你。”
“就叫......叫,”沐鳶偶然看見對岸的另一座天峯,看到山上遍佈的紅色靈植,這種靈植的花蕊是一種二品偃材,名叫赤華蕊,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就叫華吧。”
“此名尚可。”
沐鳶的眼睛眨巴兩下,愈發覺得,還是有一雙眼睛比較方便,不料此時,夏聲笙掏出一隻白色緞帶遞給她。
“天蠶絲織成,上面以畫皮術銘刻多種陣紋,雖沒有什麼威力,但卻可以很大程度上屏蔽外人的精神力感知。”
沐鳶接過緞帶,其表面觸感絲滑,正面看是白濛濛的一片,模糊如紗,反面居然是透明的。
換言之,用其矇住眼睛,她可以看到外界,外界卻看不到她這雙眼睛,這雙眼睛畢竟要作爲底牌使用,稍微遮掩一下也好。
“多謝師尊,還是師尊想得周到。”
“我是你師尊,又不是外人。”
說到這裏,夏聲笙背過臉去,走進自己的臥房,留下一句話。
“近日我心有所感,許是時機成熟,過些時日,我可能要閉關衝擊九轉,未必能護你周全,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這玉簡你拿去,遇到危險捏碎,我會盡快趕到。”
沐鳶心中震驚,她只知道對方是偃皇境界,卻不知道對方居然是八轉偃皇,這次若是突破成功就是九轉。
若再進一步,便是一一偃宗。
接過飛來的玉簡,沐鳶小心地將其收好,深深一禮,剛要準備離開,洞府內再次傳來夏聲笙的聲音。
“關於開穴......咳,打通竅穴,就是你的玉泉和魄門,那個我建議你從內部將其打通。”
“啊?那玩意,還能從內打通的嗎?”
沐鳶抬眼想象了一下,莫非是吞個鑽子進去,再從下面出來,將穴打通?
$7......
沐鳶眼前一黑,差點被自己嚇暈。
“我是指通過特定的功法,玉泉和魄門不同於眼竅,最好的辦法不是外力強行破開,而是向內尋求突破,宗門內有一部功法,或許可以助你打通竅穴,名叫??《陰符經》,只是需要貢獻點才能兌換。”
沐鳶聽懂了,只要獲得這陰符經,她就可以自行裝逼。
修行一途,總不能完全依靠別人,夏聲笙已經給她做得多多了,還給她指明瞭修行方向,剩下的要靠自己去爭取。
“多謝師尊教誨,弟子這就去賺取貢獻點,提前祝師尊突破順利,武運昌隆。”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