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考長老休憩的臨時洞府中,嚴封、墨啓元二人此刻正在一邊品茗,一邊對弈。
洞府輕顫,杯中的靈茶微微盪漾,桌上的黑白子也隔三差五震動兩下。
啪嗒。
墨啓元手中的黑子一個沒拿穩,掉落在桌上,這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嚴長老啊,你聽這外面,是個什麼動靜?”
“且慢,讓我探查一二。”
說罷,嚴封先是打開成像玉簡,天目陣列攝取的畫面在半空中顯現。
這玄冥山的範圍極廣,即使是偃王的精神力,也無法將其一口氣全部覆蓋,只有通過天目陣列相互傳遞的特性,才能看清極遠處戰場上的形勢。
這些畫面分爲十二行十二列十二層,同時顯示在空中,其景象蔚爲壯觀,上千個天目組成天目陣列,也有意味着有上千畫面,每一塊畫面下方,都以天乾地支編排序號。
嚴封伸手在空中輕劃數下,處於最上方的三層畫面消失,兩人齊齊看向第四層的畫面,都是微微一愣。
在第四層的上百個畫面上,其中有數十個沒有影像,毫無疑問,這說明這些畫面對應的天目被摧毀了。
嚴封抬手繼續往下滑,接下來的五六七層的四百多畫面中,也有不同程度的損毀。
在先前數日的考覈中,天目被不慎摧毀,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如此大範圍同時被摧毀,還是頭一次。
通過那些尚還完好的畫面,畫面模糊閃爍,大致可以看到滔天的烈焰與寒冰交織碰撞。
“哈哈哈,是你那大螃蟹和我的赤羽獅王打起來了。”
“老匹夫你笑什麼?你就不怕你的寶貝獅子被我的冰臂帝王蟹一鉗子給剁了?”
“怕什麼,你那螃蟹會飛嗎?只會橫着走,向前進都要轉三下彎,就那反應力,還想追上赤羽獅王?做夢吧你!”
“哼,那可未必。”
兩人都掏出一隻御獸盤,分別查看各自手下妖獸的狀態,可因爲距離實在太遠,無法顯示畫面,二者都只能查看到兩頭妖獸大致的狀態。
“我的冰臂帝王蟹此刻狀態良好,哦,你的那頭,好像受了點傷。”
“哼!”
嚴封冷哼,隱隱感覺到哪裏有些不對,起身就要出去查看,卻被對方一把拉住。
墨啓元心中冷笑,他既然把冰臂帝王蟹放出來,自然留有後手,就在不久前,他給冰臂帝王蟹裝配了第三件四品偃器。
那件偃器,可是他真正壓箱底的大殺器,而這件事情除他自己以外,誰都不知道。
也正因如此,就算二獸真的半路上打起來,他也有極大把握能贏,於是,他又緩緩開口道:
“嚴長老,你這是急着上哪去,該不會是怕你的那頭被我的給打死了吧。”
“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你的妖獸是如何被我的赤羽獅王烤熟的。”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我們打個賭如何?”
“怎麼賭?”
“我們都不出手,就讓它們兩個小傢伙在那裏鬥,直到其中一方認輸爲止,我若贏了,你就把你那赤羽獅王身上的烈鳥之翼給我。
“這不可能!”
“誒,聽我把話說完,你若是贏了,我就把這東西給你。”
說罷,墨玄懷從儲物器中,掏出一張黑紙,那黑紙也不知道是什麼質地,掏出來的一瞬,就連嚴封這個偃王也覺得識海震盪。
“公輸殘頁!你怎會具備此物!”
“條件我已經開出了,你甚至能從中參悟出五品偃器的偃方,這些方,每一件都意義非凡,蘊含天大造化,這黑紙的價值遠超你那件四品的烈鳥之翼。”
嚴封開始在心中計較起其中的得失,老東西這麼胸有成竹,必然是有所倚仗,可他手中同樣有着殺手鐧,只是代價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動用罷了。
鬥獸,這在宗門內還是在凡間很常見,尤其流行在道偃修之間。
在這個偃術爲尊的世界上,鬥獸的本質還是鬥偃,妖獸自身的戰鬥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其身上配備的偃器。
“本座與你賭了又如何?老匹夫回頭輸了可別抵賴!”
“哈哈哈,痛快!”
此刻,沐鳶、赤羽獅王、冰臂帝王蟹三者混戰,場面一時間亂作一團。
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如果刨開尚還在冷卻的慢魚不談,這兩頭巨獸甚至比她還要富,富得流油,身上的偃器層出不窮。
由此,也足以見得,這兩頭妖獸的主人也極爲不俗。
沐鳶雙手一握,血紅火龍在她的操控下,馳騁於大地之上,與二者纏鬥。
吼吼吼!
赤羽獅王怒吼一聲,這一吼驚天動地,聲音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大,上下頜出乎意料地猛地開裂,獸血飛濺,又在熊熊烈火中瞬間蒸發。
看到這近乎自殺的詭異舉動,白淵心中不解,卻見那裂開口中,竟是伸出了三頭巨大的機關獸首。
【四品偃器?血煉王首?丙型】!
展開三隻機關獸首的剎那,赤羽獅王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身上的火焰也越燒越旺。
看到這三隻機關獸頭的剎那,沐鳶第一時間想起了曾經那位帶着狗頭的師兄,這偃器似乎與木犬的獸形首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而那獸首之中散發的恐怖血氣,又有鬼哭聲不斷,這讓鳶無比熟悉,那絕對也是用血煉之法煉製而成。
從表面上看去,赤羽獅王只有脖頸後,以及背後的翅膀,這兩件偃器,實則不然,獅子的外表只是皮囊,其體內怕是早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不知多少偃器掩藏其中。
沐鳶心中一顫,操縱兩頭太陰火化作的巨龍,調轉方向,齊齊朝着空中的三頭獅王飛去。
轟轟轟!
地崩山摧,隆隆巨響傳遍四方,火海滔天席捲,將半邊天際染紅,沐鳶剛要着手對付三頭獅,身後巨蟹再次襲來。
右?砸落,極寒之氣帶着音爆聲,沐鳶身體向後飛掠閃躲,但還是被寒潮掀飛出去。
冰臂帝王蟹天生的堅甲本就兼顧異常,在身上諸多偃器的作用之下,體表又生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冰甲,堪比金屬。
“對付這種硬物,最佳的對策還是用九龍化骨水將其腐蝕。”
沐鳶如是想着,分出一隻手掐訣,操縱九龍化骨水化作巨蟒,朝冰臂帝王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