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吼”
雄獅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它的嘴角處滑落出一小坨肉泥,其中還混雜着些許骨頭渣子以及布料的碎片。
很顯然這東西並不是正常的食用肉。
而是屬於某些開化了的靈長類動物。
比如人類。
哐當!
伴隨着鐵籠的巨響和開鎖的聲音。
書童和吳亡兩人站在門外面面相覷。
如同兩盤可口的佳餚正在給自己上調料。
他們手中各自提着一桶差不多有二十斤重的生肉,還能看見上面的肌肉在輕微蠕動,猩紅的液體在滲透而出。
吳亡彎下腰用手戳了戳桶裏的生肉。
就像發現新玩具的小孩一樣興高采烈道:“你知道嗎?動物剛被宰殺後,神經細胞的atp(能量)尚未耗盡,仍能短暫傳遞信號,當肌肉受到切割或鹽分刺激時,這些殘留的神經信號就可能導致肌肉纖維收縮,呈現蠕動或跳動的跡象,就像現在這樣。”
“所以你想說什麼?”書童嘆氣道。
吳亡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馴獸師秋香。
微笑着點頭道:“我想說他們爲了咱倆能上菜,還特地現宰了一個動物,別問我是什麼動物,你不會想知道的,謝謝你,美麗的秋香女士!”
一邊說着,他還一遍揮手示意。
對方也是友好地揮手回應。
並且開口介紹起互動的全流程
“兩位貴賓,咱們的雄獅辛巴其實今早已經喫過飯了,現在不算很餓。”
“所以,你們只需要想辦法讓它喫下二十斤左右的肉,大概就會感到滿足。”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你們發現肉塊呈現出不屬於它的形狀,請在其中混入新鮮的血肉即可恢復;如果聽到辛巴嘶吼出不屬於它的話語,請拉扯它的項圈讓其安穩下來;如果你們試圖回答它的話語,請注意自己的音調是否開始改變,並且準從上一條。”
“最後,請兩位對着鏡頭笑一笑。”
話音剛落,旁邊的長毛樂佩就用她的髮絲,推着一架看起來很古老的相機在秋香面前。
這東西足足和秋香差不多高,一肩多寬。
黑色的木製架子下面裝有輪子,架子旁有手柄搖輪來調節對焦的高度和角度。
鏡頭盒子就像平板電腦那麼大,機身始終用一塊黑紅色的布蓋住。
吳亡認識這玩意兒。
老式的氣壓照相機,估摸着是80年代的產物了。
她對準吳亡和書童所在的方向拉動氣囊。
伴隨着閃光一晃而過。
照片似乎就已經拍好就等洗出來了。
書童不解:“拍照的意義是?”
秋香微笑:“畢竟兩位總得留下點兒什麼以作紀念嘛,我會想念你們的。”
這話說得就像是臨終關懷一樣。
她現在正在做的工作彷彿是給吳亡和書童拍遺照。
可吳亡卻放下手中的肉桶。
站到秋香面前,低着頭和她說了幾句話。
因爲很小聲,書童甚至都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
只看見最後秋香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
並且吳亡將手伸進了她的制服挎包。
從裏面不知道摸了什麼東西出來塞進褲兜裏。
這才重新走回來。
“你從她那兒拿了什麼?”
“待會兒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小工具。”
吳亡賣了個關子,拎着肉桶直接走進鐵籠。
見此情況,書童也只能硬着頭皮跟進來。
按照秋香所說,這獅子喫二十斤肉就夠了。
他們桶裏一共有四十斤,也就是說浪費一些也沒關係。
不,問題的關鍵根本就不在這兩桶肉。
而是如何讓它只喫桶裏的肉,而不是喫他們兩人身上的肉。
“嘬嘬嘬~來~來~”
吳亡又像是剛纔在外面隔着鐵籠逗它似的開始逗趣獅子。
面對這種挑釁。
高傲的雄獅自然是無法忍受。
俯下身子朝兩人低聲嘶吼着。
動物的這種姿態很明顯是準備發起攻擊了。
那龐大的身軀原地踱步都感覺地面彷彿在顫抖。
這種明顯超出正常生物學的存在。
按照書童對生物的力量比例來看,它應該能一巴掌把自己和燕雙贏兩人拍到地裏鑲嵌進去。
甚至於這個鐵籠按理說都關不住它纔對。
如大象般體型的獅子想要掰那一堆只有手指粗細的鐵籠柱子,看起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纔對啊。
“燕雙贏,你最好是真的有辦法。”書童嘆氣道:“別告訴我,你是仗着【僞人】狀態下那種肉身不死的能力,打算用自己給它餵飽吧?”
他明顯是想起在公寓中。
吳亡所展示的斷指重續,以及【僞人茉莉】頭顱都被斬下凍進冰箱也能存活的本事。
這種情況下,砍斷自己的肢體去喂獅子。
書童覺得這種事情是燕雙贏能做出來的。
卻不料,吳亡只是搖頭否定:“你太看得起它們了。”
“那絕對不是不死,雖然看似【僞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哪怕被燉熟了也還活着。”
“但也只是細胞的活性較大而已,更何況放進冰箱就能降低其活性,也證明只要環境足夠極端,【僞人】同樣是會被殺死的。”
沒人!比我!更懂!不死!後面這話吳亡自然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在他看來,生命力極強的【僞人】更像是一坨會說話的腐肉而已。
這種算什麼雞毛不死?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壓根就沒有真正活過。
“別急,大的要來了。”
伴隨着吳亡的戲謔。
面前的雄獅也咆哮着朝他們撲過來。
速度之快,聲響之大。
讓書童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這咆哮聲中戰慄。
腎上腺素飆升,心臟跳動愈發急促彷彿要爆炸那般。
他正準備先躲開的時候。
赫然發現吳亡拎着肉桶就朝雄獅衝去。
二者在更前面的地方相遇,書童也就完全沒有閃避的必要了。
因爲雄獅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吳亡身上。
“燕”
還沒等他呵斥對方注意閃避。
就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吳亡竟然在雄獅揮手拍來的瞬間。
高高躍起踩在其手臂上,站穩的同時前進速度完全沒有停止。
就好似在平地上狂奔似的繼續朝它頭顱衝去。
這種級別的跳躍能力加上身體協調性。
更別提手中還拎着二十斤的肉桶了。
這傢伙的身體素質已經超出正常人的水平了。
“難道【僞人】同化的速度已經在加快了嗎?”
這是書童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性。
殊不知,這就是吳亡的想法。
假借【僞人】同化的名頭。
他纔好正大光明地在其他玩家面前展示力量!“吼”
雄獅怒了。
螻蟻在其手臂上跑動,這是何等的挑釁?它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吳亡咬去。
也就是趁着這個瞬間。
吳亡再次躍起跳過其頭頂,順手抬起肉桶朝它張開的嘴裏倒去。
“成了?”書童沒想到這麼容易。
卻不料,那雄獅面對已經落入口中的生肉。
詭異般地做出了相當擬人的動作。
“呸!”
它竟然好似人類吐痰一樣將肉直接吐了出來。
眼神中甚至隱約還能看出憤怒的表情。
就好像認爲這是對它的一種侮辱。
轉身看向落地的吳亡。
猛地一巴掌砸在其面前幾乎只有半步之遙的位置。
這個距離想要再次閃躲它的撲擊。
饒是吳亡的身體素質也感到有些喫力。
下一秒,更加匪夷所思的情況發生了
“不要再拿這種劣質肉侮辱我!”
“我要的是最新鮮的!”
這詭異的畫面衝擊着書童的視覺神經和聽覺系統,讓其大腦中不由得迴盪起嗡嗡的轟鳴。
獅子,開口說話了?
這他媽不對勁吧?與此同時,那團被它吐到地上的生肉。
也開始蠕動扭曲起來。
這一次的蠕動可不是像吳亡此前所說的那般,是動物神經細胞殘留的肌肉纖維收縮。
而是實實在在地開始爬行並且呈現出其他模樣。
如同蝸牛的角觸般凸出五根肉須。
它們愈發延長,並且扭曲形成熟悉的手指關節甚至是指甲。那是人類的手指!這一刻,書童也明白秋香所暗示的是什麼意思了。
現在需要用新鮮血肉來讓這團扭曲的手指肉恢復原狀!想到這裏,他低頭看向自己桶中的生肉。
把這些肉混合過去?
難怪要給他們兩桶肉!
如果有一邊開始異變,就需要用另一邊來混合。
這樣下去,遲早會全部混合到一起。
等那時候一旦再開始異變,就完全沒有挽回的手段了。
這是時間限制!
“那不夠新鮮!”
就在這時候,吳亡咧嘴笑着撫摸他面前的獅爪喊道。
又看向地上那團爬到他腳邊的手指肉。
隨後猛地抬起左手放在自己嘴前撕咬下去。
剎那間,殷紅的血液順着手掌流下去。
滴落到那已經扭曲到連手臂都快形成的生肉上。
“這纔是最新鮮的,秋香小姐,你說對吧?”
鐵籠外的馴獸師秋香微笑沒有回應吳亡。
但生肉上的扭曲部位就像是觸碰到烈火的雪人般開始消融。
接觸到吳亡血液的地方紛紛恢復正常。
這也證明他的說法沒有錯。
能夠使扭曲肉恢復的新鮮血肉,不是另一桶的肉。
而是他們自己身上的血肉。
現在還是隻用澆血,再來幾次異變,或許就需要割肉了。
然而,這也引得雄獅的目光逐漸變得兇狠起來。
盯着吳亡手腕上滴落的新鮮血液,它的嘴角也不免流出些許透明液體。
那是它的口水。
這也讓書童心裏咯噔起來。
壞了!處理扭曲肉的辦法也會讓獅子對扭曲肉完全失去興趣!
它現在多半是真的只想喫掉燕雙贏了!
就在這萬分危急之時。
一聲音爆的鞭響貫穿整個鐵籠。
原本兇狠到已經要將吳亡吞下的雄獅,頓時如同看門狗似的蹲坐在兩人面前。
書童傻眼了。
因爲他是眼睜睜看着燕雙贏從褲兜裏將鞭子抽出來的。
這就是他剛纔從馴獸師秋香那兒拿的東西!
“臥槽?這什麼意思?”
饒是以書童的素質,也忍不住爆出粗口。
這他媽反轉得也太快了吧?那獅子!你剛纔的兇狠呢?你對血肉的飢渴呢?怎麼現在跟看門狗一樣?對此,吳亡歪頭道:“哥們,別忘了,這裏是馬戲團”
“我一開始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沒有馴化好的動物,怎麼可能拿來進行表演呢?”
“你知道傳統的動物表演訓練是怎麼做的嗎?”
這一次,書童接過話了。
因爲他真知道。
默默地說着:“條件反射。”
按照他的瞭解,以前的傳統馬戲團基本上都是以鞭打、飢餓、甚至是用鐵鉤等傷害手段,讓動物對特定的動作產生特定的反應,並且將這種條件反射牢牢記在肌肉記憶中。
更有甚者會在這些表演動物幼年的時候,早早與成年母體分離並且用鐵籠將其行動範圍限制,讓它增強對馬戲團的依賴感以及“無法破壞鐵籠逃離”的心理作用。
“哦!原來是這樣!”
書童恍然大悟。
既然雄獅會被這本應該能被它破壞掉的鐵籠限制,那就證明它本來就是已經馴化好的存在!燕雙贏早就看出這一點了!
所以才提前去找馴獸師拿了鞭子!畢竟秋香也是互動人員,對於貴賓的要求自然得滿足啊!
“那爲什麼不一開始就直接用鞭子”
問到這裏,書童閉嘴了。
因爲他已經猜到了吳亡更加大膽的想法。
這小子一開始就打算試一試雄獅能否聽懂甚至是說人話。
他想和雄獅交流!現在逼出了對方開口,驗證了心中的想法,這纔拿出鞭子進行使用。
真是不要命的瘋子啊!剛纔那電光火石之間,稍不注意就會真的被吞入腹中啊!
突然,吳亡看向書童道:“你別開口回答這獅子的任何話語,我來問就行。”
“如果你發現我產生了奇怪的變化,在不可挽回之前都別打斷我。”
“吼”
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書童卻是點了點頭。
因爲他已經開始察覺到不對了。
燕雙贏說話的音調開始發生細微的改變。
他的聲音正在一點點接近於嘶吼。
臉上也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絨毛。
彷彿正在變成另一隻獅子!很明顯,這是與獅子進行交談的副作用。
也是秋香提到的第三個規則點。
自己必須在燕雙贏真的變成獅子之前,去拉扯雄獅的項圈,讓它停止說話!
看着書童明白自己的想法。
吳亡這才繼續開口道:
“旺財,我知道你餓了,不如這樣,回答我三個問題。”
“我就給你喫新鮮的肉,如何?”
說罷,吳亡看向的卻是鐵籠外的秋香。
對方臉上的笑容依舊,完全沒有阻止的打算。
很好,證明自己猜得不錯。
有些話,秋香這種馬戲團演員是不能跟自己說的。
但動物卻可以。
所以,她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想辦法得到答案。
“把那東西離我遠點”
雄獅的話斷斷續續的。
但能夠聽出它對鞭子的恐懼。
將鞭子稍微往身後藏了藏。
吳亡點頭道:“ok,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第一個問題你在馬戲團裏有聞到過奇怪的酸味兒嗎?就像我這樣的。”
這一點也讓吳亡有些困惑。
因爲從他進門到現在爲止。
接觸過的每一個馬戲團演員身上。
竟然都沒有酸味兒!
也就是說,這個被公寓原住戶視爲帶來災難的馬戲團內。
竟然沒有【僞人】的存在!?倘若真是如此,那【僞人】的危機又真的是馬戲團帶來的嗎?這種問題,由動物回答纔是最明確的。
因爲它們的嗅覺,纔是真正意義上完全領先於人類的存在。
對此,雄獅沉默片刻。
看向地上的生肉道:“只有喫的肉會酸拿鞭子的不會。”
這個回答也讓吳亡心頭一凝。
竟然是真的!馬戲團不僅沒有【僞人】,還會將【僞人】餵給動物喫掉。
看起來動物似乎不會被【僞人】同化。
它們難道是在消滅【僞人】!?
這簡直顛覆了公寓中包括茉莉在內所有原住民所知的“真相”!“第二個問題馬戲團裏有沒有這樣的傢伙?”
說罷,吳亡取出茉莉日記以及一支筆。
迅速在上面描繪出一張簡筆畫的小醜。
又畫出一張茉莉的臉。
他的速寫能力也是一絕。
雄獅凝視了片刻。
看向鐵籠外,對準一羣被破布遮蓋住的道具箱方向。
緩緩開口道:“那裏有面鏡子昨夜有一個這樣的回來了。”
“她在鏡子裏哭泣他們都在鏡子裏哭泣。”
找到了!小醜的線索!而且不出所料,茉莉在公寓中已經無家可歸了。
她唯一能回去的地方就是這個馬戲團!現在就藏在那面鏡子中!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祕密是什麼?”
深呼吸後,吳亡盯着雄獅的臉問出這樣的問題。
在進入副本前【先知之眼】進行的線索預測中提到過
【小醜的歡聲笑語中充斥着悲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
現在第一個已經有方向了。
悲傷的小醜肯定和茉莉脫不了干係。
那既然人有祕密,動物呢?會不會同樣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聽到吳亡這番詢問。
雄獅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露出血盆大口咬牙切齒道:
“我的祕密就是”
噹啷
就在這時候,它的項圈被拉扯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