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坐在網約車上,給姜菀葶打電話。
“剛從民政局出來,辦了離婚手續。”姜南呼出一口氣,心裏輕鬆許多。
姜菀葶感慨:“這麼有效率!”
“不過還沒完全離掉。”
“接下來就是一個月的冷靜期?”
“嗯,現在是提交申請,一個月後就正式離婚了。晚飯出來喫,慶祝一下。”
“好嘞,沒問題!”
結束通話後,姜菀葶立馬在微信上跟男友八卦。
葶葶:“我姐領離婚申請了!”
XSR:“不是吧!來真的?”
葶葶:“她本來就是鐵了心要離婚~”
XSR:“你不勸勸嗎?”
XSR:“以蔣總現在的身價,姐姐離婚就是把到手的金山銀山送出去。”
葶葶:“除了住在大別墅裏,我姐的生活還不是該咋過咋過!連個奢侈品都沒買過,我可沒覺得她跟着蔣弈行多享福!”
XSR:“那是姐姐低調!你當真以爲蔣總沒錢?”
XSR:“現在多少資本追着蔣總要投錢,外界對創行上市估值過千億!”
葶葶:“是不是哦?”
XSR:“不要小看前沿技術的吸金能力。”
葶葶:“可是我聽我姐說過,創行有投資人,蔣弈行只持有部分股份,公司也不全是他說了算,內部複雜着呢。”
XSR:“蔣總可是創一代,實力擺在這,就算沒了創行,他還能有創意創興創明……反正多的是人願意給他投錢,這年頭投資就是投人嘛。”
XSR:“他的話語權只會越來越大。”
XSR:“我也是爲了姐姐好。蔣總真的是天花板級別的好男人了,事業上前途無量,私生活幹乾淨淨。”
葶葶:“可拉倒,他跟那個白月光不清不楚!”
XSR:“都是同事之間在傳八卦,其實就合作而已。”
XSR:“爲了姐姐好,你能勸就勸吧。”
XSR:“姐姐現在離婚,不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嗎?”
葶葶:“就他那個大爹樣兒,誰愛乘涼就乘涼去吧[骷髏.jpg]”
葶葶:“不聊了,我出門了。”
姜菀葶不想跟徐思睿聊天了,他對他的領導有濾鏡,根本不理解她姐在婚姻裏受的委屈。
姜菀葶換好衣服出門,開車前往姐姐訂位的餐廳。
位置在濱江低密度開放式商業街區,是一家川菜餐廳。
姜菀葶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餐桌前,姜南已經坐在那,正翻閱着菜單。
昏暗光線下,姜南的臉龐被打了一層柔光,五官更顯細膩柔和。
姜菀葶一直覺得姐姐很好看,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不似張揚的牡丹,也不似熱烈的玫瑰,非要類比的話,更像是清雅的梔子。不搶眼,不張揚,只向那些願意駐足觀賞的人綻放芳華。
姜南點了幾道菜後,將菜單遞給姜菀葶,“你看看還想喫什麼?”
姜菀葶看了眼:“先就這樣吧,不夠再加。”
姜南點的酒水很快被呈上,特調的兩杯雞尾酒。
姜南舉起酒杯,與姜菀葶碰杯,“慶祝我即將開始新生活。”
姜菀葶點頭,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對了,你們的離婚協議到底怎麼分的?”姜菀葶好奇的問。
“一切按照法律規定來。”姜南淡道。
“狗東西!”姜菀葶咬牙切齒,“不,豬狗不如!”
“千萬不要爲自己在婚姻內的犧牲自我感動,離婚時,一切都會以法律爲準繩。”姜南自嘲的笑。
姜菀葶用力點頭,“你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非常有教育意義。”
喫過晚餐後,姜菀葶提議去逛街。
她想帶姐姐購物減壓,多買點漂亮衣服和包包,徹底告別過去的沉悶。
路過一家大牌店時,姜菀葶拉着姐姐入內,放出豪言:“姐,你只管挑選,看上哪個包,我就算爆肝也要送給你!”
“沒必要,賺錢那麼辛苦,不要亂花。”姜南按捺住她蠢蠢欲動的心,“奢侈品對我們普通人來說,就是虛榮稅。”
“不至於,也就幾萬塊錢嘛,我還是付得起。”
“你不想攢錢買房了?”姜南話鋒一轉。
姜菀葶瞬間梗住。
“哎呀,那咱們先逛逛,看看有什麼好看的款。”姜菀葶挽起姜南胳膊,拉長了音調,“去嘛去嘛~”
姜南拗不過她,陪她一起走入店裏。
姜菀葶興致勃勃的在店內瀏覽,目光掃過一款黑金託特包時,眼前一亮,“這一款好看?,而且很實用,能裝很多東西。好看又好用,適合你哦,姐。”
姜菀葶知道她姐是實用主義者,那些花裏胡哨的小廢包,肯定不合她意。
姜南讚許的點點頭,“確實不錯。”
姜菀葶目光左右逡巡,想喊服務員幫她把包包拿下來試背,結果人都沒看到。
“沒人就算了。”姜南道,“走吧。”
姜菀葶看到一條往裏的通道,“我們進去看看。”
裏面是一個很大的展廳,掛的都是成衣。
七八個穿制服套裝的櫃哥櫃姐都守在這裏,面帶笑容,如沐春風。
當更衣室的門推開,一名個子高挑的女生走了出來。
姜菀葶還沒走近,就有種一眼驚豔的感覺。第二眼又覺得有點眼熟。但她沒多想,美人可能都讓人覺得眼熟。
可是當她看到沙發上坐着的男人,一身筆挺西裝,鋒利的眉峯,高懸的鼻樑,完美的下頜線,構成一張英氣逼人的側臉。在廳內冷調燈光下,更顯清冷高級。
這不就是今天纔跟他姐去民政局的狗東西!
姜菀葶滿臉震驚,都來不及處理情緒,趕緊扭頭,想要拉走跟過來的姐姐。
周言熙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又走到蔣弈行跟前,問道:“弈行,這套怎麼樣?”
蔣弈行這纔將目光由手機上移開,看了一眼周言熙,淡道:“還行。”
周言熙面色嬌俏,輕笑道:“馬上就是我生日了,要不,你把這件買下來送給我?”
蔣弈行面無波瀾:“我沒錢。”
周言熙:“……”
“我的錢都歸老婆管。”他雲淡風輕道。
絲毫不在意周圍各位櫃哥櫃姐們神色各異的目光。
周言熙臉色幾經變幻,最終還是強撐着不爽,微笑起來。
她故作灑脫道:“好吧,我自己買單。不過,你堂堂一個總裁,居然連可支配資金都沒有,她管你管成這樣,你都能忍呀。”
“我讓她管的。”蔣弈行臉上沒甚情緒,站起身,催促道:“別耽誤時間了。”
說着,他已經抬步往外走。
周言熙輕咬脣瓣,幽怨的看着男人高大背影,但很快就追了上來。
店鋪外間,姜南還沒走進去,就被進去又折返的姜菀葶拉住,“算了,都在伺候貴客呢,咱們走吧,別家逛去。”
姜南本身也沒什麼興趣,點點頭。
兩人剛走到店鋪大門口,身後傳來聲音。
“弈行,今天還是要謝謝你,願意陪我來這一趟。”周言熙在蔣弈行身旁笑眯眯道。
姜菀葶心道糟糕!渣男賤女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她想拉姜南快點走,但姜南已經頓住步,下意識轉身看去。
姜南與蔣弈行四目相對,兩人眼裏皆有些錯愕。
但隨即,姜南看向他身旁的周言熙,再次回到他身上時,斥滿鄙夷,甚至厭惡。
周言熙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姜南。她目光一轉,故意往蔣弈行身邊靠的更近了些,笑着打招呼,“好巧啊。”
“一點都不巧!誰願意好端端走在路上踩狗屎!”姜菀葶率先輸出。
周言熙臉色一變,還沒回擊,姜菀葶的攻擊瞄準了蔣弈行,“噢喲,白天纔去民政局離婚,晚上就迫不及待陪小三來逛街啊?你可真行啊,蔣總!”
如果說她以前對蔣弈行還有幾分敬重和忌憚,隨着姐姐離婚,又撞到他陪其他女人逛街,已經徹底化爲憤怒。
“不對啊!”姜菀葶自問自答,驀然提高音量,“你們還沒離婚呢,現在只是離婚申請,就這麼招搖過市,不怕傷風敗俗嗎?”
蔣弈行對姜菀葶的大呼小叫置之不理,幽深視線落在姜南身上,似乎在等她開口說什麼。
一衆櫃姐尷尬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周言熙聽到他們已經申請離婚,心裏喜不自禁,但面上嚴肅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辭,再胡說八道,我告你誹謗!”
“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姜菀葶冷笑,“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就不能等他把婚離完嗎?”
周言熙沒有繼續跟姜菀葶爭執,她轉而看向蔣弈行,一臉心痛和惋惜道:“誤會我倒沒什麼,可你們夫妻一場,在她們眼中,你竟然是這種人……”
蔣弈行的臉色沉下去幾分。
周言熙又看向姜南,不冷不熱道:“我知道你離婚不痛快,可你也不至於帶個潑婦,跟蹤到這裏來罵街吧?”
姜菀葶氣的肺都快要爆炸了,正要罵人,姜南將她輕輕往後一拉,直面周言熙,淡道:“我對你們的行蹤不感興趣。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我跟蔣弈行還沒正式離婚,他爲你花的每一分錢都算婚內財產,有我的一半。”
周言熙:“……”
“我爲你刷卡買單,你罵我妹妹是潑婦,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要麼你跟我妹妹道歉,要麼,我會依法追回這筆錢。”姜南聲音平靜,但透出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感。
周言熙一整個無語。但她總不能說蔣弈行壓根就沒打算幫她買單。
她哂笑:“你放心,我是這裏的VIC,這點消費能力還是有的。不像有的人,只能靠男人。”
周言熙跟櫃姐去付款。
蔣弈行朝姜南走去,正要說什麼,姜南轉過身,毫不留戀的走了。
姜菀葶狠狠瞪了蔣弈行一眼,轉身跟上姜南的腳步。
姜南走出店外,被大步追上來的蔣弈行抓住了手臂。
“姜南。”他沉聲喚她。
姜南卻劇烈掙扎,眉眼間寫滿了抗拒:“你別碰我!”
“我不是……”他話還沒說完,姜南猛地拍向他的手背。
蔣弈行白皙的手背瞬間紅了起來,但他並沒有覺得多痛,他只是被她激烈的反抗震懾,下意識鬆開手。
這是姜南第一次對他發火,她連提離婚都是剋制而平靜,現在居然對他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