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他,萊昂?艾爾莊森,第一軍團之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他身材高大,面容高貴,金色長髮披肩。
現在,他的下巴和臉頰上留着短短的金色胡茬,但撇開他的身材不談,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剛成人的青年。
除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冷峻而機警,比他臉上的其他部位要老成得多。他的雙眼緊緊盯着我,如同一對毫無感情的鳥卜儀,我立刻感到自己的僞裝天賦正在經受考驗。
“第二十軍團的阿爾法瑞斯,”他說。這不算是一個直截了當的陳述、問候或問題。這是一個開場白:而我回答的方式將爲他提供更多的信息來評估我。
“是阿爾法軍團,大人,”我鞠躬回答。他的眉毛抽動了一下,看來我溫和的糾正並不在他的預料內。
“那麼阿爾法軍團的阿爾法瑞斯,”他說。“阿爾法是泰拉古語,意爲‘第一’或‘主要”。你可否知曉自己在和第一軍團之主說話?”
“我知道,大人。”我承認到。
“而你們軍團肯定是諸多軍團中的最後一個了。”
“我們或許是最後一個開始行動的,”我面不改色地說。“但我們希望能夠儘快證明自己夠格。”
“嗯……”萊昂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你到底是誰,阿爾法瑞斯?你的軍銜是?”
“我是衆人之一,”我告訴他,並且注意到萊昂的視線在佩奇(一連長)、赫佐格(二連長)、埃爾坦和我之間瞟來瞟去。“我在此代表軍團。”
在場的其他暗黑天使嘟囔了幾句,顯然對我的話不以爲意,但第一軍團之主只是專注於研究我。我或多或少地迎合着他的目光,努力扮演好一個爲自己的血統而驕傲,但同時又要面對一位帝皇子嗣的軍團士兵。
這活兒不簡單,因爲我感受到了他原體本質對我的呼喚。我們都是遠邁周遭人的超凡存在,儘管我不好說我對萊昂有多麼喜愛,但相比多恩或是福根,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其與我更多的相似之處。
當然,這總比當初我去見贏徹時,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就被他看出真實身份並直截了當的揭破身份要強得多??畢竟,對於一個以隱藏在暗影之中爲生的人來說,這既是侮辱,也是一種威脅,一種我不管用什麼方式隱
瞞我的身份,都在他眼裏如同小兒玩鬧一般。
我再次感受到了一種卸下僞裝的衝動,想以兄弟的身份與萊昂打招呼,以平等的身份與他坦誠地討論各種問題。
我剋制住了這衝動。我長久以來一直小心謹慎地僞裝,可不是爲了於此刻因爲兄弟情誼就把所有計劃棄之不顧的。
“很好,”過了一會兒,萊昂說。“阿爾法軍團還沒有和它的原體團聚,是嗎?”
“還沒有,大人。”我說。這倒是完全正確:我的軍團確實還沒有和他們的原體重聚,因爲我在軍團誕生之時就已行走於他們之中。”
“所以是什麼風把你和你的援助吹來了?”萊昂向後靠着一排沉思者,雙手合十。
“我們爲對抗帝國之敵初涉戰場,”我說。
“儘管還未與冉丹正面交鋒,但我們知道其絕非善類。有什麼能比幫忙保衛和收復?的諸多世界更好的方式來侍奉帝皇,又有什麼能比與卡利班的天使並肩作戰更好的方式來證明我們自己呢。”
“你們不是帝皇派來的?”萊昂疑惑道。“也不是馬卡多?”
我搖了搖頭。“非也,我主。”這也是事實,因我此行並未徵求以上二者的同意。
不過,我想我可以看出萊昂的問話邏輯了。他不想要任何來自他父親,亦或掌印者之命的增援,因爲他正在輸掉這場戰爭。
他的自尊心使他更可能會更願意接受一支因仰慕他的名望而前來與他並肩作戰的新力量。此外,我曾經說過我的軍團爲尋求榮譽前來對抗冉丹,這也向萊昂暗示着他在此地的存在本身便是值得榮耀之事
“這是一個殘酷又喫力不討好的舞臺,”萊昂說道,“爲什麼要在這裏開始你們的傳奇,阿爾法軍團?爲什麼不向尚未徵服的星空進發,開闢自己的道路呢?”
我停頓了一下,作勢環視了一下作戰室裏的指揮官們。“請允許我暢所欲言,大人。”
萊昂再次仔細地打量着我。“你不是第一軍團的一員,不會因爲口出狂言而受到我的處分。除非你想以某種方式玷污我軍團的榮譽,否則我還能因爲什麼責難你呢?”
我仍就保持等待姿勢,終於,萊昂揮了揮披甲的手。“請求允許,但給我注意別超出剛纔說的限制。”
哦,我的兄弟。我就知道你按耐不住好奇心。
“這場漫長的大戲把我們帶到了這裏,大人。我們對未來的理解,以及對未來可能發生之事的預測。”
第一軍團之主皺起了眉頭。“少說點謎語,阿爾法瑞斯。”
我笑了。“請原諒,大人,我不確定您是否聽到了那些傳言。”
萊昂的身體略微前傾,他開始變得非常專注。“什麼傳言?”
我說:“我們是帝皇徵服銀河、統一人類的工具。按理說,在某個時刻,帝皇會在時機成熟時任命一位指揮官來代?行事??一位戰帥,如果您願意這麼叫的話,來接過大遠征的繮繩,就像掌印者接管泰拉的官僚那樣。
這完全是我的猜測。父親從沒跟我說過這種事,但我已經推理出來了。從獅子小心翼翼的表情來看,他也有同樣的想法。
“果真如此?那麼阿爾法軍團可曾聽聞誰將是這位戰帥的人選?”
“?的其中一位子嗣看起來是個合理的選擇,”我回道。“畢竟,您們是?最強大的將軍。”
“讓我們中的一個人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獅子皺起了眉頭。“原體們還沒有被全部尋回,可如果我們所有人有一天能團聚的話,我看不到一個明顯的候選人。”
我研究着他。即使對我來說,第一軍團之主也不是一個容易讀懂的人。我懷疑我知道萊昂心裏已認爲誰是不二人選,而那個人就在這個房間中,但我從他的表情和聲音中幾乎無法證實這一點。
是時候看看我能不能撼動萊昂內心的一些支點了。
“我們聽到了一些傳言,”我小心翼翼地說,“暗示戰帥會是奧特拉瑪之主。”
“基裏曼?”萊昂明顯一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這結論有何依據?”
“他堅如磐石又碩果累累,”我回道。“極限戰士已經積累了一長串徵服戰績,在銀河之中開疆拓土,又成功地將他們佔領的世界整合進了帝國版圖。更重要的是,我主,由於您的部隊在此與再戰,於此同時基裏曼大人並
未遭遇什麼重大挫折,他現在的快速擴軍將讓您的部隊黯然失色。”
“而我自己的徵服卻停滯不前,只因我去重新收復了那些早已在帝國疆域內的世界,”獅子咆哮道。“這種打磨工作,更適合鋼鐵戰士或死亡守衛的崽子。”
他終於承認了。萊昂?艾爾莊森想要榮譽和認可,他渴望能夠身處大遠征的最前線。把他束縛在此地的是傲慢與責任,而不是爲整個人類帝國福祉獻身的熱誠。
“基裏曼大人的戰法爲他帶來了成功,但這種方式並不爲我們所青睞,”我說。這是一句真心話。“作爲一個年輕的軍團,我們並不希望我們軍團的未來落入他手中。”
這也是真話。在說謊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在謊言裏混入儘可能多的真實。
“如果您在此處能儘快取得勝利,那麼您就能重新確立您在帝皇諸子中的領先地位。如若您能接過戰帥的衣鉢,我們軍團的未來就又多了一份保障。”
還是我的真心話。萊昂靈活多變的作戰方法比基裏曼那死板的正統理論更吸引我。我將自己的利益與對萊昂的奉承混在一起,雖然我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要。我必須讓第一軍團之主相信我的軍團有充分的理由提議這次結盟,否
則他就有可能懷疑我在操縱他,這會讓事情的結果很難看。
雄獅即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相反,他長久地凝視着我。鑑於我此刻扮演的角色是一位普通軍團士兵,我認爲萊昂的行爲也是合理的,即使他的凝視已經讓我開始懷疑我僞裝自己的基因天賦是否還起作用。他把我看穿了嗎?還
是他已經意識到了我的本質,現在正和我玩兒着他自己的遊戲?正是出於擔心暴露自己的原因,我在此之前只與我的兄弟們有過最簡短的交流。
雖然與父親的精神力量相比,萊昂就像焚天業火旁邊的燭光,但他在很多方面都與我不分伯仲,而且毫無疑問,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勝一籌,就像我在其他方面也比他強一樣。這種與和自己用同樣的基因鍊金術鑄就的兄弟面對
面的感覺,與平時只和我自己的戰士們相處完全不同。
最後,第一軍團之主點了點頭。“很好,我接受你的提議。阿爾法軍團會自此被視爲第三次再戰爭的一部分。我需要關於你們能力、補給情況和人力的全面信息。
“您會得到的,大人,”我再次鞠躬回答道。
“你們將接受我的全面指揮,”萊昂繼續說道,“不過你們會被分配到自己的戰區,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不要讓我失望。”
“我們必將不辱使命,”我挺直腰板說到。我的兄弟現在還不會放心叫我們立即與他並肩作戰,因爲他還不瞭解我們將如何應對再丹異形兇猛的攻擊。我能理解他對我們還有所保留:有時候依賴靠不住的盟友還不如完全單幹。
所以萊昂一開始會把我們安排在外圍戰場,這樣我們的任何失敗都不會導致暗黑天使的軍勢被再丹異形從中間切斷或從後方包抄。
沒關係~我完全相信我的軍團會超過萊昂的期望,而且會比他自己的軍團更勝一籌。
“請容我們先行告退,大人?”
“準了。”那雄獅揮揮手就打發了我,又轉過頭去看他那早已過時的戰術信息了,好像已經對我們失去了興趣。這又是他的一條詭計,就爲了看看我們會對此如何反應。
我們對此的反應是機靈的轉身退出會議室,絲毫沒有表現出我們有感到被冒犯的跡象。阿爾法軍團終有一天會要求得到其他兄弟們的尊重,但現在還不到時候。我的戰士們可不會像我們的兄弟軍團那樣驕縱,爲了實現更偉大
的目標,他們現在可以忍氣吞聲。
侯古因和他的榮譽衛隊護送着我們回到了風暴鳥。登機前,他向我伸出了他附着臂鎧的手,我以戰士的禮儀緊緊握住。
“幸會,阿爾法瑞斯”他對我說。“我期待看到你們軍團的實力。”
“幸會,侯古因大人,”我回到,真誠的微笑着。“我也是。”
阿米琉斯?戴納特在阿爾法號的機庫裏等着我們,從我自風暴鳥上一下來便緊緊跟在我身邊。
“雄獅想要一份關於我方實力的完整清單,”我告訴戴納特。“準備一下,至少把我們準備讓他知道的都告訴他。’
“是,我主。”戴納特回道。
“我希望軍團隨時準備響應我兄弟的命令,除非這些命令會毫無疑問導致不可接受的損失,否則我們必須服從,”我繼續說道。“儘可能去調整我們的戰鬥風格,去和暗黑天使形成最佳互補。”
“這應該不難,”戴納特思考着說。“那些天使們機動靈活,而我們也不是要去模仿鋼鐵勇士。”
“佩奇,”我呼喚道,英戈?佩奇加快腳步來到我身邊。
“有何吩咐,吾主?”
“恭喜你升官了,”我笑着告訴他。
“大人,您的意思是?”
“從現在起,你就是阿爾法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