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想出的這法子要實施起來還有不小的難度,得讓墨川蕭瑜幾人好好配合她。但在這之前,得先跟他們露一下底才成,這是對於同伴的最起碼的尊重。
姜容將幾人都叫到房間來,迎着阿孃等人疑惑的目光,她微笑了下,卻是問道:“你們不奇怪我昨天爲何要幫那李澈嗎?”
蕭瑜頭一個道:“這有什麼?想幫就幫唄,哪裏有那麼多的理由?再說了,也很好玩兒啊。”
說到這個他就興奮不已,作爲生下來就是天潢貴胄的他,從小見識了不知多少好東西,這些年遊山玩水更是大大長了見識,但卻從來沒有像昨天那樣的經歷。
極品翡翠接二連三地開出來,最後更是出現了一塊天然成形的紫翡麒麟!隨後又拿着別人的錢一擲千金,將幾塊極品盡皆收入囊中,那滋味,怎一個爽字了得啊!
雖然他也想過姜容無緣無故幫助李澈的原因,還有她是如何拿出那一大筆銀子來的,當然,她中途悄悄離開又回來的舉動,還有與李澈之間的互動,這些都沒有瞞過他的耳目。
這一切都透露着不尋常,但,這些又與他何幹呢?
他沒事兒管那麼多幹嘛?又沒礙着他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宣之於口的祕密,這也無可厚非。
小容容身上藏着祕密,這在她第一天進入梅莊的地牢時他就知道了,如果她願意說出來,他自然洗耳恭聽,如果不願,他也沒有必要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所以說,別看蕭瑜平時很不着調,但其實是一個很通透的人,說的文鄒一點,就是於人情練達上頗有造詣。
李氏作爲孃親,自然是無條件地信任女兒了,且因着姜容之前和她交過底,所以李氏比在場的其他人都要清楚姜容的所謂祕密到底是什麼。
對於她時不時的一些出奇的舉動,李氏的接受程度是最高的。
此刻她只是靜靜地用溫柔而充滿信任的眼神看着姜容,她相信,女兒並不會亂來,她做什麼事情都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墨川和姜瀾兩個沒有出聲,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是一樣的。
而裴秀只淡淡說了一句:“不奇怪。你這樣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不必與我們說。”
流風鼓了鼓臉,很是不滿自家公子這樣說法,道:“阿容,你不要理會公子,你快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去幫那個李澈啊?我實在想不明白啊。”
旁邊迴雪亦期待地看着姜容。
姜容輕咳了一聲,“你們還記得昨天在李府門外那些人議論的話嗎?我聽到有人說李澈從生下來時面上就佈滿了黑紋,這種狀況我曾經聽師父說起過,這是他們盛家後代的一個明顯的特徵……正好他的孃親姓盛,與我的師父一樣。
“所以我懷疑盛氏乃是我師父的後人,李澈身體裏自然也流着一半盛家的血。師父曾經再三囑咐過我,若是我日後遇見盛家人,定要盡力照拂一二。”
姜容說這話倒也不全是假的,她吸收融合了師父的修爲結晶,全盤接收了她的記憶,自然能夠感受到師父對於盛家的牽掛與不捨。
師父畢生都在爲解決盛家子嗣後代的問題而努力,但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沒能做到,可以說,這是師父最大的遺憾了。
姜容自然受其影響,對於盛家的事情很是上心。
聞言,蕭瑜道:“小容容,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你還有一個師父啊?”
姜容嘆了口氣道:“師父他老人家性子古怪,不讓我在別人面前提起她,所以我就沒說。”
高人往往都很任性,脾氣古怪,這一點世所公認,因此在座的都表示理解。
蕭瑜心裏恍然大悟,難怪這小妮子小小年紀就武功了得呢,原來是有高人在背後教導。
而高人嘛,一向是有着某些怪脾氣的,小容容這位盛師父估計就是如此,除了不希望自己爲人所知之外,恐怕還有考驗自家小徒弟的一番心思在裏頭。
不讓她說出自己的名號,小容容自然也就不能仗着師父的名號“爲非作歹”了。這樣遇事她就只能靠自己,也更有利於她的成長。
姜容只說了這麼一句,幾人就已經給她腦補上了,倒省了她不少事兒。
至於爲何要隱瞞師父早已經去世的事,而是姜容考慮到,有師父好辦事嘛,以後說不定有哪天需要用到自家師父名號的時候呢。
姜容繼續道:“所以現在你們應該理解我昨天的舉動了吧?昨天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你們可不要怪我隱瞞。”
流風捏了她一下,“怎麼不怪!這種事情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嘛,那樣我們就能一起上了,保管將那個李什麼遵的整得他老婆都認不出來!哪兒還容得他在那兒上躥下跳的!”
聞言,姜容不由一陣感動,笑盈盈道:“好姐姐,是我錯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訴給你們知道,這次流風姐姐就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抱着流風的胳膊撒着嬌,軟聲哀求着。
流風哪裏能喫得消她這一套啊,忙不迭地應聲道:“好啦好啦,我什麼時候怪過你啦!”
看着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兩朵姐妹花似的挨在一起相親相愛的場面,蕭瑜深覺受不了,可又不自覺地被吸引,視線像是黏住了似的挪不開。
縱使他和二哥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可也沒有如此親近的時候吧?
唉,真是羨慕啊,要是他能夠代替小容容和心愛的流風抱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說起來,感傷什麼的那都是騙人的,蕭瑜,你真正的目的還是爲了親近美人兒吧?是吧是吧?
旁邊迴雪有些憂心道:“阿容,剛纔我們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議論,李澈被人污告,現在已經被關進了衙門裏,那現在該怎麼辦呢?你把我們叫到這裏來,是不是已經想到瞭解決辦法?”
聞言,姜容眼睛一亮,忍不住讚了一句,“迴雪姐姐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不錯,我確實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還需要你們的配合與幫忙。”
“你說。”裴秀道。
蕭瑜不知從哪裏抽出來一把摺扇,“譁”一下打開來,貌似風流瀟灑地輕搖了搖,打着包票道:“儘管說來,包在我身上了。”
墨川沉默地看過來,表達的也是這個意思。
姜瀾姜煜兩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聽到要他們幫忙立馬變得興奮起來,不知道還以爲是要帶他們去玩兒呢。
李氏流風迴雪三位女子雖然沒說什麼,但也是一臉義不容辭的表情。
姜容環視了在場衆人一圈,心中激情滿溢,這就是自己的親人和一路同行的夥伴啊,果然是無條件地支持自己。
那麼,她也不能讓他們失望了不是?
第二天,三月十五,李家李逸五七的日子。
一大早,李府門前就被車馬圍的是水泄不通,陸續不斷地有人前來弔唁祭奠。
府中早已經請了一班有名的道士來做法事,這會兒正在裏頭“嗡嗡”唸叨着經文,靈堂中香菸繚繞,燭火旺盛。
堂下李遵跪在火盆前,將紙紮的金銀元寶、人物器具、車馬大宅等物投進去,嘴裏唸叨着。
“大哥,走好啊……一路安心……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家裏的生意的,你莫要擔心……安心投個好胎,弟弟多給你燒些紙錢元寶車馬婢女,到了地下也能不受罪……”
他動作沉緩,神色黯然,一副強忍着悲痛的模樣,前來弔唁的人看見了,都在心裏感嘆他與李逸兄弟情深。
那些紙紮的人物器具以及金銀財寶之類的,看着像模像樣、栩栩如生,但到底是假的,比不得真的結實,不一時就在火盆裏化作了灰燼,輕飄飄地升到了半空中。
寬敞的院子裏早已經擺上了好幾十桌酒席,凡是前來弔唁的“親朋好友”都可以入座。
說是親朋好友,其實大多數人都與李家並沒有什麼關係,連沾親帶故都說不上,來了只是湊數的,混一頓飯喫。進了靈堂也就意思一下,隨便在靈堂裏進一炷香,磕兩個頭,態度算不得虔誠。
不過人家來了,李家也不能拒之門外,不然說出去像什麼話?
哦,人家好心好意前來弔唁,結果李家倒好,仗着家大業大如此不近人情,竟還不許人進去了?看不起人還是怎地?
若真是如此,那李家可甭想要什麼名聲了。
所以李府對於前來之人都一應熱情有禮地接待了,請他們坐上宴席,好喫好喝招待着,務必讓他們盡興。
好歹人家也添了份熱鬧不是?湊足了人氣不是?
院子裏席面兒上美酒佳餚、好不熱鬧,靈堂裏卻是烏煙瘴氣、孤單寂寥。對比好不鮮明。
若是李逸還在世,來的人中有一多半是要巴結他的,剩下的也要笑臉相迎,不敢明着得罪他。
然而李逸這一去世,撒手人寰,真正悲痛惋惜的卻沒有幾個。所謂人走茶涼,不外如是。
現在倒是都來上趕着巴結極有可能繼承李家產業的李遵了。
凡是李遵所過之處,衆人無不起身見禮,遙遙拱手,說着親熱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