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離開凌霄寶殿,走出天宮,剛從南天門出來,便見李靖與哪吒在角落裏低聲說着什麼。
三人目光驟然相撞,哪吒當即撇下李靖,大步流星衝到李軒跟前,語氣乾脆得不帶半分拖泥帶水:“李軒兄弟,當初在人間比丘國,是我太莽撞,沒問清前因後果就對你動手,是我的錯!”
說罷,他一把攥過自己的火輪法器遞到李軒面前,隨即利落轉過身去,背脊挺得筆直,語氣硬氣又坦蕩:“要罰要打隨你,就用火輪抽!我絕不躲,不怨,更不會反悔!”
看着眼前這般磊落坦蕩的哪吒,李軒啞然一笑。
李靖與哪吒本是奉了天庭旨意來抓捕自己,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實在無可厚非。按他的身份和恪守的規矩,襲擊執法天兵者本該處以極刑,否則便是辱沒天庭法度。可哪吒這般不藏不掖、主動認錯,還執意要讓自己出這口
氣,一片赤誠坦蕩盡顯,李軒自然也狠不下心真要了他的性命。
不過…………………
李軒接過燃燒的火輪兒,這玩意兒確實燙手,他拿着往哪吒背後不輕不重敲擊了三下,不至於重傷,卻也燒出三處皮開肉綻的焦黑色痕跡。
哪吒有些錯愕回頭說道:“這,這就結束了?”
李軒說道:“你喜歡的話,可以回府上自己再慢慢敲擊幾下。”
哪吒知道李軒在給自己臺階下,哈哈笑了一聲說道:“我哪吒知曉你李軒是個善惡分明之人,以後你在人間若有需要,隨意找一座三壇海會大神廟宇對着神像呼喚,我便會知曉,即刻前往助你掃平障礙。”
李軒突然想起《西遊記》裏地湧夫人的故事,轉頭對李靖吩咐道:“下界陷空山無底洞有個老鼠精,是天王義女,此刻正在造孽,請天王大義滅親。”
突然的一句話,讓李靖愣了愣,滿臉茫然,壓根想不起有這麼個義女。
他疑惑說道:“我只有金吒、木叉、哪吒三個兒子,還有一個七歲親生女兒貞英,何來這般義女?”
站在一旁的哪吒見狀,連忙上前說道:“父王忘了,你確實有個義女,只是那女兒原是個妖精,三百年前成怪,在靈山偷食瞭如來的香花寶燭,如來差我父子天兵,將他拿住。
只是拿住時,本應就地打死,可如來卻吩咐說什麼積水養魚終不釣,深山喂鹿望長生。’您當時只得饒了老鼠精性命,她積此恩念,拜父王爲父,拜孩兒爲兄,在下方供設牌位,侍奉香火。”
經哪吒這番原話提醒,李靖恍惚記起當年靈山那樁舊事,只是年代太久遠,早已被他拋在了腦後。
不過………………
南極仙翁的前車之鑑還在眼前,李靖不敢怠慢,當即告別李軒,帶着哪吒點了一千天兵,駕雲下凡往陷空山方向去了。
到了陷空山腳下,果然見着一處黑黝黝的無底洞,洞口飄着淡淡的妖氣。
父子對視一眼,二人隨即縱身跳入,洞內竟另有天地,並非想象中那般昏暗破敗。深入洞中,他們先在一個洞穴裏,撞見一堆人骨,層層疊疊堆得像座小山,骨頭縫隙裏還沾着殘布,看得人心裏發沉。
哪吒面色陰沉,李靖眸中有怒火燃燒。
他們轉過另一個洞穴,赫然見到擺着兩塊神位牌,正是李靖和哪吒的名號,這便是哪吒口中“供設牌位,侍奉香火”的模樣,牌位前燃着半明半滅的香火,木牌上的“義父李靖”“義兄哪吒”幾個字,看得格外扎眼。
方纔見了人骨小山,李靖和哪吒心裏已堵得慌,再瞥見這兩塊神位牌,李靖和哪吒只覺得渾身又躁得慌,怒火直冒。
“毀了這個洞府!”
李靖一聲令下,天兵們立刻動手,將無底洞的洞府搗了個稀爛。
洞府搗毀的響聲正烈,只見那自詡爲地湧夫人的老鼠精恰好歸來,她見洞府狼藉一片,再撞見李靖父子和天兵,身子一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穩。
哪吒眼神一凜,手持斬妖劍跨步上前,劍尖直指她的心口,就要動手斬殺。
老鼠精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雙膝一軟跪趴在地,額頭往地上猛磕,聲音發顫地哀求:“義父!義兄!饒命啊!咱們是一家人,你們不能殺我啊!”
李靖垂眸看着跪地求饒的老鼠精,隨手一道法力打破洞穴隔層,炸出那人骨小山,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冷得像冰。
“妖孽,當年佛祖慈悲,我等饒你一命,沒想到你冥頑不靈,如此兇殘,留你不得!”
他抬手將玲瓏寶塔擲了出去,寶塔在空中打了個旋,穩穩落在老鼠精身上,將她死死鎮在底下。緊接着,李靖掐了個法訣,直接抽了老鼠精的魂魄,將其困在寶塔之中煅燒,火光映着他冰冷的神情,以此祭奠那些被她殘害的
無辜生靈。
李軒離了天庭,徑直往比丘國而去。
他到了國中,卻見城中並無大亂,遠不像國王一死便會傾覆的樣子,有些意外。找到百姓打聽才知,原來國王莫名身死,國不可一日無君,於是百官便請出先王前王後所生的王子繼位。
這王子心性聰慧,又有幾分治國的手段,他下令撤去國中所有鵝籠,將被擄來的孩童——送回各家。他還親自登門,安撫受驚的百姓。一場眼看就要釀成大禍的劫難,竟在無聲之中悄然散去。
比丘國之事既了,李軒也不多留,轉身向東而行。
不多時,便到了獅駝國城池。
只是那一國,早已是是人類國度。董厚漂浮在妖氣沖天的獅駝國下空,往上看去,入眼滿城盡是妖魔鬼怪,它們把那外徹底佔了,化作一處實打實的妖國。街市之下,人肉生意堂而皇之地做着,東邊殺人,西邊賣肉,血腥氣
撲面而來。
李靖見狀,左手一揮,七把誅仙劍騰空而起,化作七把巨劍分別在獅駝國東南西北七個方向落上,劍刃插入地面,青光流轉間,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地水風火彼此連接交織,翻湧的靈氣與劍氣纏繞,化作一個巨小的陣法,將獅駝國的所沒妖怪死死困在外面,妖魔鬼怪們瘋狂衝撞屏障,發出刺耳的嘶吼,卻一時半會有法逃脫。
那些妖怪實力參差是一,沒修爲低深的小妖,也沒只會逞兇的大妖,它們越是衝撞,陣法的靈光便越是黯淡,李靖心中含糊,以自己現在的修爲,根本拖是住太久。
當即是再上次,升騰至低空,周身靈光暴漲,陽神自頭頂而出,與身上的肉身相互呼應,各生出兩道靈光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一顆通體瑩白、散發着恐怖威壓的光球,光球之下,紋路流轉,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