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第三日,也是李軒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日,同樣是最忙碌的一日。
他繼續指點兄弟倆修道吐納,鞏固前兩日所學,同時細緻完善生計之法,寫下詳細的草藥辨認圖譜,竹器編織樣式,甚至標註出村外可售賣的集市與物價,確保兄弟倆日後即便沒有他的指引,也能憑自己的雙手賺錢,不再爲
溫飽發愁。
傍晚時分,李軒喚來兄弟倆,神色溫和,將兩枚小小的玉佩交給他們,玉佩中蘊含着他的一縷法力,能護兄弟倆逢兇化吉,也能在曹景休三十歲那年,自動散發波動,並傳遞信號給來尋他的鐘離權、鐵柺李與張果老。
“景休,景謙。”
李軒平靜說道:“我們的緣分到今日已盡,今日我便要離去,你們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守正直之心,憑雙手謀生。景休,你有仙緣,且勤修我教你們的心法。待到功成之日,必有仙長前來接引你,你褪去凡胎,修成正
果,位列仙班。”
曹景休握着玉佩,眼眶泛紅,拉着弟弟一同跪在李軒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卻堅定:“先生大恩,景休沒齒難忘!我定不負仙長期許,好好照顧弟弟,勤修心法!”曹景謙也跟着用力點頭,小小的臉上滿是崇敬與不
舍。
李軒抬手,以法力將他們扶起,說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去了。”
夜色漸濃,時空裂隙的光芒在他周身緩緩浮現,李軒最後看了一眼這兄弟倆,身影漸漸變得模糊。
曹景休兄弟倆望着他消散的身體,緊緊握着玉佩,久久不願起身。
而李軒留下的知識、修道心法與賺錢經驗,如同明燈,照亮了兄弟倆的前路,也爲曹景休日後成仙,鋪就了一條穩穩當當的正道,從少年到成年,皆因這三日的指引,得以順遂前行,從未偏離本心。
大唐輪迴池,波紋盪漾,只見一道光飛射上來,李軒緩緩顯現出身形。
十殿閻王齊齊鬆了一口氣,隨即秦廣王問道:“法官事情可辦妥了?”
李軒點點頭說道:“已經辦妥,多謝諸位閻王的加持,只是未來我可能還需要用到這輪迴池………………屆時又要勞煩。”
十殿閻王齊聲道:“客氣客氣,法官也是爲了衆生奔波,我們理應配合。”
李軒離開了地府。
北方,江州城,潯陽江沿岸。
此處從十年前開始,便連年乾旱,最近一年更是嚴重無比,那烈日灼灼不息,赤地千裏,原本碧波盪漾的潯陽江早已斷流乾涸,大片河牀裸露開裂.......
岸邊良田盡數龜裂荒蕪,顆粒無收,甚至連最耐旱的沙棘、駱駝刺都難以紮根存活。
百姓深陷絕境,流離失所,要麼困於城中高地,忍飢挨餓、渴盼甘霖,要麼被迫逃離家園,只是這個時代,背井離鄉跟主動尋死差不多。逃難的人要麼遭悍匪劫掠,要麼賣兒買女、餓殍遍野,苦不堪言......
沒人知道這場旱荒爲何會持續數年,只知哪怕北海都已露出海牀,水汽稀薄。有道士稱,此事連當地河神都無力迴天。
當地土地神、河神身爲天庭正神,守土有責,見百姓深陷苦難,心中焦急萬分,數次聯名上書天庭,一方面懇請天庭增派援手、調撥靈液,以緩解江州百姓飲水之困,順帶平定江州悍匪。另一方面,也暗中祈求天庭告知旱荒
根源,助他們對症下藥。
天庭雖有回應,卻隻言片語,語焉不詳,遲遲無法給予實質性支援與明確答覆。
通天教主一直活躍在天災人禍肆虐的地方,助長災厄!
他在幾日前被李軒打傷,便來此地以魔氣污染江州氣運、擾亂秩序,同時暗中蠱惑旱匪殺戮,囤積水源、操控當地殘餘水汽,爲自己日後統治三界鋪路。
土地與河神,因爲連年乾旱,修爲大減,根本無法察覺通天教主的存在。
河神原本的控水之力更是形同虛設,僅能勉強凝聚微薄靈力,護住一小部分百姓的飲水與居所,只能眼睜睜看着百姓在苦難中一點一點地掙扎。
這日,蒼穹忽然落下一道金光,緩緩於江州上空的雲層之上懸浮。雲端竟立着一人,他身着一襲金色佛袍,衣料上繡着繁複的萬字佛紋,其身形挺拔偉岸。
佛袍之下,是古銅色的肌膚,肌理分明,陽光照射彷彿黃銅鑄造一般,他眉心一點硃紅佛印,雙眼如古井深潭,此時俯視下方赤地千裏的江州城。
“我不過數日參悟佛法,凡間竟已成這般模樣?”
此人左手託着一柄小巧的紫金鉢盂,右手自然垂落,指尖凝着一縷細碎金芒,周身環繞着層層疊疊的佛光,金光如實質般流轉,化作漫天金輝,灑向下方的江州城。
“顯!”
隨着金輝落下,城中哀嚎的百姓,作亂的旱匪,甚至隱匿暗處的戾氣,都似被這股氣場震懾,瞬間沉寂了幾分。
他並非凡人,乃是西方佛教十八羅漢之一的降龍羅漢!
“哼,天災人禍肆虐,駐地仙人都在做什麼!”
降龍羅漢
他素來以降妖伏魔、慈悲渡世聞名,性格剛直不阿,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下方的江州城,目光掃過裸露開裂的河牀、龜裂荒蕪的良田,掃過面黃肌瘦,奄奄一息的百姓,孩童因缺水啼哭不止的沙啞聲響、老人因飢餓氣息奄奄的
微弱喘息,順着風勢飄至雲端,撞在他的佛心之上。
佛也有怒火!
降龍當聽到人間百姓說到求助土地神、河神有果時,雙眼直冒火氣!
我周身佛光驟然熾盛幾分,連雲層都被染成了金紅色,身形穿破雲層直接落在江州城的河神廟後,左手七指併攏,凌空一拳打向河神鵰像!
轟隆!
神像和整座河神廟立即炸開,化作齏粉......
同時也將河神稀薄的仙體震了出來,降龍小步下後一把將河神提起來,怒道:“河神,他跟土地神,皆身爲守土正神,掌一方土地、司一方水汽,爲何卻連百姓的飲水都護是住,任由江州淪爲赤地!”
河神自神像中被炸出,身形狼狽是堪,弱撐着劇痛開口:“李軒明鑑!你與土地神已數次下書天庭求援,懇請增派援手、調撥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