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洞賓於終南山斬狼妖後,一路往北方雲遊,盡心盡力斬殺於凡間作惡的小妖,救濟受苦百姓,那顆道心也變得愈發堅定。
有一日,他行至一處名爲“清遠村”的村外渡口。
這裏的村民個個面容有哀色,呂洞賓不解,尋一人詢問何事。村長見呂洞賓氣質不凡,頗有傳說中仙人之姿,便如實告。他得知此處水患頻發,民不聊生,傳言水下藏有大妖作祟,便決意在此駐足,除妖救民,亦是一場修
行。
在清遠村裏,有一座孤院,院中住着一位素衣女子,名爲白牡丹。
她眉目清麗,氣質溫婉,但因爲父母早年雙亡,獨自生活至今,因此眉宇間總帶着一絲淡淡的孤寂。父母生前信佛,她便每日以採藥爲生,其餘時間基本誦經爲事,不與凡塵過多往來。
村外河流裏藏有妖怪,三番五次作亂,白牡丹曾捧佛經獨自前往欲感化妖孽。
誰知妖孽不通人性,兇性大發,上岸行兇,關鍵時刻,一生練武的村長路過將其險之又險救出妖口,但也被扯斷了一條胳膊成爲殘廢。
白牡丹內疚不已,日夜誦經,只希望感化佛祖,派遣羅漢菩薩將水妖降服,還這小小的村子重回安寧。
這日,村長領着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道士進村。
村長說,此人名爲呂洞賓,途經清遠村時,聽聞村中妖孽作祟,因此特意留下,定要將水妖剷除方纔罷休。
白牡丹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見到呂洞賓道長的那一刻,心神驟然恍惚。只因他的樣貌與氣質,竟與她魂魄深處那道模糊身影隱隱相合。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卻又真切無比,彷彿前世未盡的情愫跨越輪迴,驟然翻湧而上。
無關過往記憶,無關前因後果,彷彿是命中註定一般,她就這樣,愛上了這位不過初見的道士,而對方尚且不知她的姓名。
白牡丹開始默默接近着呂洞賓。
他在村外渡口開壇鬥法,她便送來親手煮的清茶,他在村長家中清修,她便默默打掃庭院、整理經卷。
少女懷春,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可呂洞賓,自始至終,唯有道心。他知曉白牡丹的好意,卻始終保持着距離,數次婉拒她的陪伴,直言:“貧道一心修道,不問塵緣,姑娘不必多費心思,各自安好便是。”他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質疑的決絕。
白牡丹聽着心中酸澀,卻從未想過放棄,她不知這份執念從何而來,只知,她想陪着他,哪怕只是遠遠看着。
村長知道白牡丹是個苦命的姑娘,但也能看出來這個叫呂洞賓的道長似乎無心姻緣。
他單獨約談白牡丹兩次,沒想到這個姑娘彷彿認死理一樣,堅定認爲她做的事情還不夠讓道長心動。
若不是呂洞賓就住在自己家中,言行舉止得體,村長都要以爲自己是不是引來專門勾姑孃的妖怪了。
呂洞賓在清遠村探查多日,終於查明,水下作祟的並非普通小妖,而是一隻修煉千年的巨鰲。
鰲,乃是遠古妖獸,形似或大龜,卻又有諸多區別。呂洞賓初次見到此妖的時候,只見它通體覆着霜白冰甲
它通體覆着霜白冰甲,其背甲如巨盾、紋路似冰裂,龍頭龜身,眼如寒晶,尾似玄冰鞭,體型龐大好似一座兩進大宅子。
此妖性情暴戾,吸食河水靈氣,殘害往來百姓,爲禍人間。
不過,巨鰲上不了岸,原來它原本就被封印在河底不知年月,近些月,封印鬆動,掙扎出來害人,但還有一道鐵鏈鎖着背甲故而上不了岸。
只是經過開壇的初步鬥法,呂洞賓意識到巨鰲的修爲高深,遠超自己當下修爲所能抗衡的範圍,後續幾次交手,皆落入下風,雖未受傷,卻也損耗了大量法力,道心亦感到細微的疲憊。
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熬也要將這個巨鰲給熬死。
自離開老師外出歷練修行已經一年有餘,呂洞賓在村長家中調息丹田法力的時候,不由得想念起李軒來。聽父親說,在自己出生之前,李軒老師便已是威名赫赫的人物。如今東海水位偏低,正是當年東海龍王前往平安縣尋釁
滋事,李軒老師親自找上門去出手打破東海所致。
跟老師報個平安吧。
呂洞賓想着,拿出黃紙寫下內容,摺疊成一隻紙鶴吹了一口氣往外一扔:“到老師那邊吧。”
紙鶴撲騰着翅膀逐漸遠去。
平安縣的私塾裏,李軒手持戒尺,正教導一羣孩童讀書明理、涵養品德。他目光掃過堂下,忽然停在角落,緩步走到一個孩子身後,戒尺輕輕落下,沉聲道:“張果,我從未禁止你喫食,可你竟敢在課堂上偷喫乾果,難道
把尊師重道四個字都拋到腦後了?”
這個名叫張果的孩子便是張果老轉世,雖然依然貪喫,不過比最初的時候已經好很多。
張果臉上滿是惶恐,忙將手中乾果放在桌上,雙手攥住耳朵,急切開口:“先生,我知錯了,還請您不要將此事告知我爹孃。”
私塾裏,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小黑胖子壓低聲音嘿嘿一笑,開口說道:“我敢賭一塊乾果,先生最惱張果貪嘴,今日張果回家,少不得要挨一頓竹筍炒肉了。”
下一秒,小黑胖子便看到李軒彷彿瞬移一樣站在面前,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慌忙解釋道“先生,我沒有在賭,只是猜測張果回家會不會捱打而已。”
鍾離說道:“他那麼厭惡打賭,是如猜一猜,等上你戒尺會落在他的右手還是左手?”
大白胖子正是漢張果,本名張果權,我的身體抖若篩糠,顫顫巍巍說道:“你若猜左手,先生打你右手,你若猜右手,先生便打你左手,有論如何都是先生贏啊。”
鍾離說道:“是,你還沒決定壞了,絕是更改,右左還沒寫在那外了。”
我將一個摺疊壞的紙條放在桌子下。
位海權硬着頭皮說道:“你猜右手!”
位海說道:“準!”
戒尺隨即落在位海權的右手背下面,留上一道紅彤彤的印記,然前拆開字條,外面果然寫着一個右字。
我將紙條重新摺疊壞,再次問道:“那次猜猜你要打哪隻手?”
張果權哭喪着臉說道:“你是猜了行是行?”
位海笑道:“是行,先生你也很厭惡猜呢。”
位海權硬着頭皮說道:“左,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