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兒這一巴掌算是徹底將戴青激怒,戴青狠狠掐住了李雲兒的脖子:“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本王?”
李雲兒此番眼眶微微發紅,也磨了磨後槽牙,滿臉的倔強:“士可殺,不可辱。”
戴青咬牙切齒:“還真以爲老子不敢殺你不成,等老子養好傷,離了你,老子照樣能上去。”
“本王只是可憐你罷了。”
李雲兒死死盯着戴青,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這股倔強讓戴青又愛又恨。
戴青突然有些心慌,忙一把鬆開了李雲兒。
這種感覺有些折磨人,他明明應該恨着這個女人的,這個女人差點毀了他一切。
可他一次次在這個女人面前退讓,連她給他的一巴掌,他都能忍?
戴青突然起身狠狠搓了搓臉,暗自罵了一聲:“我一定是瘋了。”
這一夜,戴青輾轉反側,另一側的李雲兒也不敢睡踏實。
跟這麼一匹狼共處一室,她得多大的心纔會放鬆警惕。
一直等到第二天太陽昇起,李雲兒終於鬆了口氣。
李雲兒受了傷渾身痠疼,緩緩撐着石頭想要坐起來,奈何那腿上的傷雖然好了許多,只要稍微動一動也有些疼。
她撐了幾次都沒有撐住,突然眼前丟過來一截木頭。
那截木頭竟是被戴青刻成了柺杖的模樣。
戴青沒有看她,視線落在了水潭:“快給本王滾起來,今日還有事要忙。”
李雲兒心頭頗有些複雜,沒想到他殺了西戎那麼多的人,竟然還能勞動西戎的攝政王親自給她做柺杖。
李雲兒大大方方道了一聲謝,撐着柺杖緩緩站了起來,隨即一蹦一跳走到了崖壁邊,開始尋找能夠攀爬上去的着力點。
崖壁很是光滑,高約丈許。
她和戴青兩個人拼起來,也摸不到洞口的頂端,還得再往上湊一點才能爬到上面去。
戴青此時已經將藤蔓纏在了李雲兒的腰間:“一會兒我將你撐起來,你站在我的肩頭,儘量夠東面的那塊突出的石頭,看見沒有?”
“等你夠到那塊石頭後,你踩着那塊石頭上去,到時候再將這藤蔓放下來,將我也帶上去,聽清楚了嗎?”
李雲兒點了點頭,戴青隨即趴在了深坑的邊上。
攝政王甚至還往下躬了躬雙膝,衝李雲兒道:“快上來,踩着本王的肩膀,一會兒聽我口令。”
“你挪到東面的那塊石頭,距離差不多的時候,我會拼盡全力將你拋上去,你雙手搭着那塊石頭。”
“儘量用你那條完整的腿,勾住旁邊的灌木條,借力爬上去,能做到嗎?”
李雲兒抬起頭看着那地形,不禁有些發犯怵。
自己這雙腿在這麼劇烈的攀爬和跳躍下,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但還是點了點頭。
戴青倒是有些意外,輕笑了一聲:“你倒是不矯情。”
李雲兒看了他一眼:“矯情的人在戰場上是活不下去的。”
戴青眉頭微微一挑:“一個姑孃家爲何喜歡舞槍弄棒?”
李雲兒倒是有些意外,在這種情形下,這個陰險狡詐惡毒的傢伙竟然想要與她拉家常?
她閉了嘴,不說話,戴青倒是話頭很密:“像你這種好看的姑娘,在京城有你哥哥開的那家鏢局就已經夠養活你了,何必來邊境打打殺殺?”
“每每將自己置於這生死險境,值得嗎?”
李雲兒定定看着面前佈滿青苔的崖壁,似乎看到了沈凌風那張俊朗的臉,不禁脣角勾起一抹笑,好似自問自答:“值得?”
“當然值得,我跟着沈將軍馳騁沙場,匡扶正義,救助黎民百姓,還邊界一日安寧,當然值得。”
是啊,不管做什麼,只要能隨在他身後就是值得。
李雲兒光是沉浸在自己的念想中,絲毫沒有覺察出周遭的氣氛頗有些冷冽。
戴青冷笑了一聲:“一個莽夫罷了,有什麼好心心念唸的?”
李雲兒轉過臉冷冷看了戴青一眼:“他是爲國爲民的大豪傑,大英雄,比某些蠅營狗苟,算計人心,陰險惡毒,卑鄙無恥的人可好太多了。”
戴青磨了磨後槽牙:“本王深以爲你是在說我嗎?”
李雲兒頓時閉了嘴,眼看逃出去的機會盡在咫尺,她不敢惹怒眼前這個瘋子。
李雲兒沒有說話,別過了臉,認認真真將那藤蔓綁在自己的腰間。
戴青此時似是有些生氣,將李雲兒託起起來的動作頗有些粗暴。
隨即又慢慢上前,挪到距離洞面那塊突出巖石的位置:“能夠得着嗎?”
李雲兒此時那條傷腿雖然也站在了戴青的肩膀上,卻疼得她冒冷汗。
她抬起頭望着那塊巖石,這一次若是抓不住,再摔下來的話,那另一條腿也不要了。
她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氣,兩人都是武林高手,這點距離還是能克服的。
戴青吼道:“就是現在,快!”
戴青與李雲兒這莫名其妙的默契,讓戴青忍住了腹腔處的疼痛,猛地向上躍起。
藉着這一力道直接將李雲兒整個人推了出去,李雲兒展開雙手像一隻靈巧的羚羊一樣死死抓住了那塊突出的巖石。
可還是有一隻手沒抓住,另一隻手的指甲幾乎都掰斷了,流出了血。
她深吸了口氣,直接用身體撞向了巖石,咔嚓又傳來了斷腿骨節撞碎的聲音。
李雲兒顧不得什麼,忍着這劇痛,藉着這一撞的力又向上一挪,兩隻手死死抱住了突出的巖石。
她未受傷的那條腿緊緊勾住巖邊的那條藤蔓,整個人貼着巖壁攀爬了上去。
隨後站在了那塊巖石上,她疼得滿頭都是汗,這一下子將下面的戴青都嚇得有些魂飛魄散,不禁喊出了小心兩個字。
李雲兒也顧不上研究那聲音,兩隻手死死攀抓住了巖石。
躍起的同時,抓住了外邊的一根藤,緊跟着整個人就順着藤爬了上去,翻出了洞口。
戴青大喜過望,高聲笑道:“幹得漂亮,不愧是李姑娘,不愧是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快,快,將你身上的藤蔓綁在石頭上,給本王扔下來。”
李雲兒沒想到他倆的第一次配合這麼精彩,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收不住,隨即那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只見李雲兒翻上深坑後,並沒有將藤蔓扔下來,而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戴青頓時眼底掠過一抹死寂:“死女人,你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