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扶?貴妃上了轎子,朝着長樂宮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自家主子一句話也不說,眼神冰冷。
寶珠心頭咯噔一下,如今的情形不是很好嘛,也不曉得自家主子在想什麼。
沈家現在算是徹底被皇上制服,沈凌風連兵權都交了出來,這可是二度交出兵權了。
即便是和自家主子爭的最激烈的寧妃,如今也被皇上逐出了宮城,攆到了郊外莊子上拘着。
現下即便是要立皇後,那也是非自家主子莫屬。
不過最麻煩的便是三殿下,當初主子極力爭取撫養三殿下,目的就是要在皇上面前賣個好兒,藉助三殿下在皇上面前討巧。
現在弄巧成拙,三殿下被自家主子一巴掌打的到現在都起不了牀。
每日裏得用王太醫內的血蔘湯吊着,整個人氣若游絲。
這樣下去遲早的事,只是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死了,又是皇嗣,又是曾經王皇後親自撫養過的孩子,自家主子這一關不曉得該怎麼過。
錢?的轎子停在長樂宮的門口,寶珠卻發現還有另一輛轎子停在那裏,不禁嘀咕:“那轎子是誰的?怎麼不像後宮嬪妃的轎子呀?”
錢?一直靠着迎枕小憩,聽到寶珠的話猛然睜開眼看向了停在門口的轎子。
她眉頭微微一蹙,這是誰來了她的長樂宮?
即便她不在長樂宮,這人依然沒禮貌的闖進了宮裏,好大的膽子。
錢?心頭微微一沉,如今三皇子變成這個樣子,她極力避免其他的宮嬪打擾,免得看出三皇子的不對。
這些日子她對外宣稱三皇子染了風寒,有些許咳嗽,謝絕一切外來探望。
故而後宮其他嬪妃也沒有來給錢?添亂。
可此時這門口的轎子就這麼礙着眼,也不曉得是哪個不怕死的。
要是被她抓住了把柄,定要對方好看。
錢?眼神陰冷,下了轎子,寶珠扶着她走了進去。
門口守門的宮女忙跪在地上磕頭。
錢?陰沉沉問道:“一羣沒用的東西,本宮的家門都守不住了嗎?”
守門的宮女戰戰兢兢磕頭道:“回娘孃的話,是……是大殿下過來看三殿下。”
守門的宮女話音剛落,錢?頓時一股惡寒順着脊樑升騰而起,她倒是忘了那個小鬼頭。
怎麼突然想起來她的宮中看望三皇子,可千萬不可被他瞧出端倪來。
錢?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匆匆朝着三皇子所在的偏殿走去。
還沒走到偏殿門口,便從裏面隱隱傳出君翰稚嫩清脆的聲音。
“三弟你怎麼了?”
“三弟,你快醒醒,我給你做了你愛玩的木頭小鳥,你倒是睜眼看看呀!”
“三弟,你怎麼還睡得這麼死沉,快點醒過來。”
“殿下,住手!”錢?匆匆走了進去,一把掐着君翰推搖君恕的手,將他拉到了一邊。
君翰小小的身子一個站不穩,差點摔倒在地,連連後退了幾步。
他手中拿着的木頭小鳥也摔在地上,摔壞了一隻翅膀。
兩個人都愣了神,君翰抬眸間那眼神裏的恨意一晃而過。
他雖然年紀小,卻是聰慧異常。
他敬重的舅舅,從那麼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如今變成了一個人人嘲諷的副統領。
他的母妃也被皇上扔到了莊子上,全都是因爲眼前的這個女人。
君翰小小的心靈裏已經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隨即他臉上的恨意一晃而過,換了一副面孔,委屈的看向了錢?:“?娘娘,我只是想把我的木頭小鳥給三弟看看。”
“三弟爲何睡得這麼沉?難道是真的病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錢?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死死盯着面前的小鬼頭。
之前在這個小孩子身上折過一次,這一次她可不上當。
錢?臉上的冰霜一晃而過,突然換上了一副慈愛的表情,一步步朝着君翰走了過去。
君翰看着一步步走過來的?貴妃,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小小的身子頓時僵在那裏。
他的臉上卻掛着得體的笑,規規矩矩躬身行了個禮。
“給?娘娘請安。”
錢?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輕輕攥着君翰的小手。
君翰忙將手扯了出去,警惕的看着她。
錢?不以爲然,輕輕笑道:“翰兒,你來母妃這裏做什麼?”
母妃兩個字,狠狠刺進了君翰的耳朵裏。
君翰眼神有些冷,到底是小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出道:“我的母妃是寧妃,不是?娘娘。”
錢?笑容甜美,眼神卻冷得厲害:“寧妃身子不好,已經送出宮休養去了。”
“如今在這宮裏,也只有本宮能罩着你。這一聲母妃啊,你遲早得喊本宮。”
“早喊晚喊都是一樣的,對嗎?”
君翰小小的身子瞬間緊繃。
錢?輕笑:“你來我這裏是看三殿下的嗎?”
君翰探着小身子看了一眼牀榻上氣息奄奄的三殿下,轉過視線看着面前的女子,小小的身子打了個擺子。
他總覺得眼前的?貴妃讓人覺得心慌。
“回?娘娘得話,我今日想找三弟玩兒,發現三弟有些日子沒來養心殿了,便來長樂宮看看三弟,三弟是病了嗎?”
錢?輕笑道:“三殿下沒什麼的,只是之前玩兒的太厲害,這天氣又冷,出了汗又不肯多穿衣服,染了風寒。”
“他在牀上躺幾天就好了,謝謝大殿下的關心。”
“那沒有什麼事,我……我先走了……”君翰突然有些怕了這個女人。
今次他來長樂宮也是打聽到長樂宮裏?貴妃出去了,沒在宮裏。
今天他心情不太好,剛剛在太學院聽到一個消息。
他的母妃被父皇驅逐出後宮,他哪裏還能念得進書,第一次逃了課。
趁着太傅在上面講述文章,自己拔腿便從後門溜走了。
這下子還了得,整個太學院鬧得雞飛狗跳。
這孩子可不能跑丟了,那是皇上心尖子上的。
一行人紛紛追了出去,哪知小孩子跑得快,又靈活的鑽進了人羣裏,等他衝到了玉華宮的時候,滿宮的奴婢卻跪着哭訴娘娘已經走了,此時怕是出了城門。
君翰又折返回了養心殿,到處都找不到母妃。
他狠狠哭了一場,突然想到了同齡人三皇子。
三弟雖然傻傻的,他一般鬱悶時都會找三弟玩兒。
不想在長樂宮,發現三弟好像出事兒了,可又說不上來哪裏出事。
此時他看向?貴妃,也不敢說什麼,本能的想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