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面對動作標準的猛虎落地式,衛宮士郎不免失神。
少年止住了虛拔的動作,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在衛宮士郎的記憶當中,間桐慎二是一個陰沉無比、獨來獨往的傢伙,他很少來學校上課,自己從未與他有過交集,只能說是‘互相見過’的雙方關係。
那麼,作爲不熟悉的陌生人,他爲什麼會主動找上自己,使用這種容易被人誤會爲挑釁的方式來搭話,還恭敬的跪倒在地上,大聲喊着一口難懂的中文?
要知道,自己與間桐慎二可以說是兩個世界的人!完全找不到交談的理由。
與深藏黑夜、在陰暗中守護冬木市和平的‘爲公巨俠’不同,日常的衛宮士郎不過是一名普通學生,除了成績優異和強悍體能以外,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之處。
而在‘爆料人’口中,曾於中國沿海地區留學的間桐慎二,卻是一個危險人物!
他在香港一手創建了‘瑞樹漢化組’這個有活力的社會組織,身爲坐館龍頭,間桐慎二麾下馬仔數達三千,更有名爲‘嵌字’、‘校對’、‘翻譯’、‘修圖’的四大雙花紅棍護法!據傳,他就是面對冬木市有名的扛把子藤村雷畫,也鎮定自若,面不改色。老爺子欣賞他的膽識,特準他與自己平起平坐,以兄弟相稱。
曾不止一次有人看到間桐慎二從‘藤村組’所屬的雷金商務樓中走出,還有穿着花哨的小弟相送,似在商談生意。
也有部分學生表示,見到過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的間桐慎二,在小巷裏與蒙着面的異國人談話,最後互相交換了密封保險箱。
這一切種種,已經表明瞭間桐慎二的犯罪事實……
說起來,一名十七歲的男子高中生,居然會是道上大佬級的人物?
這種巨大的反差,不免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間桐慎二那一身膨脹的肌肉,縱橫四錯的疤痕,完全不像是正經學生的裝束,又太有說服力了!
不信之人,往往與他見過一面,就會成爲該言論的擁護者。
也不是沒有人考慮過報警,將這個少有上學,在校內橫行霸道(待定)的暴徒給抓起來。
不過,電視劇中各種殘酷的H道報復手段還是震懾了他們,以至於計劃流產。
想到這裏,衛宮士郎的嘴角,忍不住出現了一絲弧度。
少年自然不是放任身邊罪犯不管的那種人,早在有關間桐慎二的傳言剛剛出現之時,他就親自去調查過,自然清楚這是一個以訛傳訛,三人成虎的有趣誤會。
否則的話,按照衛宮士郎的慣例,早就將他暴揍一頓,再丟給警方送公費醫療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着還趴在地上不願意起來的不良青年,衛宮士郎看了看手腕上的‘原時計’說道:“還有十分鐘就要上課了,你有什麼要說的話,我希望能夠快一點。”
“我明白、我明白……”
間桐慎二不停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緊接着,左右搓着手,用一臉討好式的笑容看着衛宮士郎說道:“不過,這裏人
太多了,請問我能不能靠近一點再談?”
“沒事,你隨便吧!我不在意的。”
衛宮士郎擺了擺手,他也有些好奇,對方想要做什麼。
只見間桐慎二走到少年身旁,在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偷聽之後,終於出聲了!
“天……王……蓋……地……虎……”
間桐慎二的聲音十分輕微,不仔細聽的話,幾乎聽不見在說什麼。
“唔,你這是什麼意思?甜網幹豆腐。”
很明顯,衛宮士郎並不懂得這種中國綠林好漢纔會使用的暗號。
只是,這麼一點點小挫折,是無法讓間桐慎二放棄的。
他仰着頭,一臉深情而又專注的繼續朗誦着:“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
“是哪裏發生地震,山體崩塌引起堰塞湖了嗎?”
非常可惜,這句經典的中文開場白,少年還是不懂,憑自己理解在提問。
看着衛宮士郎那一臉茫然的樣子,間桐慎二咬了咬牙,換上了最終切口。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說完,間桐慎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中飽含熱淚:“獅虎,我想學二胡!”
“所以說,你唸了這麼多中文,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衛宮士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一臉的糾結,深感自己在浪費時間。
要不是見到間桐慎二雙眼清澈,不像是瘋了的樣子,他早就把他送精神病院了!
“啊啊啊……”
在這一刻,間桐慎二爆發了。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一輩子都不可能動手。
於是,他一臉悲色的抱住了衛宮士郎的大腿,聲聲泣血:“無名獅虎,我是劍晨啊!就是您那個十分不肖,讓雲大哥頭上長滿綠草的徒弟啊!您忘了我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頭上明明是藍色海帶吧?什麼時候能幫人長綠草了……”
衛宮士郎難得的吐槽了一句,皺着眉說道:“再說了,你不是櫻的哥哥間桐慎二嗎?劍晨這個名字,又是什麼鬼!難道你瞞着她和家人,入贅了什麼大戶人家?”
(還是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嗎?哦!我明白了……)
突然,一臉絕望的間桐慎二似乎領悟到了什麼,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
他站起身來,雙手一側:“無名獅虎,您急着上課的話,這邊走,走這邊……”
“我再說一次,我不叫什麼‘無名獅虎’,我也不懂你在說什麼……”
終於,面對這貨的死纏爛打,少年有些忍不住了,他一把將間桐慎二撇開,直截了當的大聲說道:“Because i am emiya!你聽清楚了嗎?別再叫錯了!”
“對,因爲您是蝙蝠……誒,什麼?你是衛宮士郎!”
發現不對勁的間桐慎二渾身一顫,如遭雷擊,不再做附和了。
說實話,他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
況……
不是穿越者,又有英雄劍,還喜歡行俠仗義,這明顯是無名獅虎的畫風啊!
“爲什麼,爲什麼他會自稱是衛宮士郎,還無視了我冒着危險所暴露的信息?”
間桐慎二啃着指甲,在心中暗自思索:“難道說……我穿越到哪個撲街仔的傻吊同人裏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之前的那些表現,簡直就是搞笑擔當啊……”
“……還有什麼事嗎?”
衛宮士郎看了看四周,對他說道:“我要去教室了。”
之前間桐慎二的叫聲,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少年不太喜歡引人注目。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覺得少俠這個名字有種霸氣,絕非池中之物啊!”
見衛宮士郎一臉不怎麼高興的樣子,間桐慎二訕笑着,側身爲他讓開道路。
他就這樣看着少年的背影,目送對方走入學校,最後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當然,在間桐慎二不知道的另一側,一個不可見的虛影,也在饒有趣味的看着他。
——作爲無限空間的輪迴者,虛影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更加稀有的穿越者!
據它所知的情況,穿越者向來很少,從原始地球的現實社會穿越的就更少了。虛影都沒有想到,還有這種撲街,明明穿越成了重要角色,卻完全沒有改變半點劇情。十多年的打醬油生活,摸魚摸成這樣,估計所有穿越者中也就這麼一個廢柴。
而且,在虛影看來,間桐慎二的膽子也太大了!在完全不清楚衛宮士郎底細的情況下,居然敢用這麼直截的方法來試探。若對方也是穿越者,他早就被砍死了。
“或許,他也有點用處啊……”
俯視着一臉苦惱的間桐慎二,虛影想到。
而目送衛宮士郎離去之後,間桐慎二也沒有了去上學的念頭。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動,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商業街。
在路邊攤上隨意丟下一張大鈔之後,買了一捆大蕉的二爺,邊食邊嘆氣。
“我是不是應該買張去小金那裏的機票,等5戰打完了再回來?”
他就像是一個流浪漢一般,癱軟在公園的座以上,仰望天空,直到夕陽西下。
“……要回去嗎?”
感受着腹中的飢餓,間桐慎二看了一眼身旁的塑料袋。
裏面早就是空空蕩蕩,那一捆香蕉,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他作爲食物喫完了。
想到回家,就想到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想到熱氣騰騰的飯菜,就想到了那個溫和的笑容。
想到了那個溫和的笑容,就會想到那雙空洞無神的紫色眼睛……
以及……
自己曾有聽到,卻又裝作不知、刻意無視的求救聲!
“還是算了……”
間桐慎二從座以上站了起來。
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良久之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現在,與之前相比,間桐慎二的眼神有了些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