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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其他小說 -> 死去多年的公主回來後

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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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疾猛,席捲過勁木草枝,簌簌響在耳側,與胸口急促的心跳聲糾纏在一起,徹底亂得不成樣子。

段潯攬緊懷中女子。

這少年低着頭,呼吸紊亂且急促,唯有動作異常駕輕就熟,重重碾過她的脣齒,動作急得好似被熬過一整個寒冬,終於得以外出覓食的狼犬。

既兇狠,又急切。

黑暗中,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卻又似乎理所當然。

蕭令璋知道他會親自己,卻全然低估了眼前少年的情緒,那股積壓在胸口多時,瞬間迸發出來的情感,好似岩漿般滾燙炙人。

親眼看着她馬匹失控的驚怒、被公然奪妻的憤懣不公,幾度以爲失去她的惶恐後怕……………

無數情緒混雜在胸腔裏,幾乎將段潯撕碎。

二人的脣瓣都帶着微涼的觸感,用力碾過時帶起灼人的燙意,好似滾水澆築,蕭令璋胸口起伏,喘息愈急,印象中溫柔體貼的夫君成了征戰沙場的將軍,便連親吻都帶着攻城略地的殘酷決絕。

她上身後仰,企圖後退,腰肢卻被少年堅硬精瘦的手臂鉗制住,無處可避。

下一刻, 她的後腦也被他用手掌按住。

"......"

他吻得愈發深入。

縱使五年夫妻,他們彼此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此刻也開始招架不住。

她四肢漸軟,他繼續前傾。

直到蕭令璋的脊背徹底貼上粗壯的樹幹,少年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用力撐在她腦側,微微鬆開她被吻得泛着水光的紅脣,不過給予須臾的喘息時間,又再度偏頭換個角度,再次含吻上去。

她微微顫抖起來。

她的眼睫在風中顫慄,仰起頭,目光落在少年俊秀冰涼、棱角分明的眉眼上。

他也直直望着她。

眼瞳縱使浸在黑暗裏,也亮得懾人,如火似冰。

自交纏的脣齒間,她能感受到少年竭力剋制,卻又急於宣泄的情感。

蕭令璋的腦海中不禁也浮現起這幾個月來的種種。

自他戰死的消息傳來後,她又何嘗不是傷心絕望,幾度難過到不知該怎麼撐着自己走下去。

南蕘只有短短五年,對於南蕘而言,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全都是他。

她也很想他。

很想很想很想。

現在還能和他這樣擁抱、親吻,感受到他的體溫,便如墜夢中。

她抬起手臂,緊緊勾住少年的脖頸。

段潯身子微僵。

他似乎終於醒神,意識到方纔動作太急,此刻漸漸放緩力道,含着她柔軟的脣舌,一點點撫慰每一處,動作柔情繾綣,好似小獸之間的溫柔舔舐。

託着她後腦的手掌緩緩下挪,到了她的後頸,帶着冰涼的觸感,溫柔地摩挲着。

她柔軟的裙襬與絲絡一同隨着晚風輕蕩,頭頂上的葉子簌簌而落,一片嫩嫩的綠葉落在她鬢角,生機盎然。

段潯眼底含笑,抬手捋着她鬢角搖晃的步搖,指腹捻走綠葉,又用掌心輕輕蹭她柔軟的臉頰。

比起白日,此刻她不施粉黛。

卻還是這般好看。

“阿蕘。”凜冽的風聲中,段潯放開她的脣,又低聲喚一遍。

蕭令璋睜大眸子望着他,清澈的瞳孔倒映着他的眉眼,他看得再次情不自禁,又俯身過去吻了吻她的眼角,在她耳側低聲道:“我好想你。

“我也想。”

蕭令璋摟着他脖頸的手臂鬆開,改爲環住少年緊窄的腰,整個人鑽進他懷裏,把臉緊緊貼到他胸口。

貼得這麼緊,她終於聽到他的心跳聲。

真好。

她說不出心裏的諸般滋味,只閉着眼睛,更加不捨地抱緊他。

段潯低眼看着她,揚着眼尾微微笑了,也抬手抱緊她,低聲說:“不管怎麼樣,還是讓我找到你了。”

“可是......”她抬起頭,“我現在是公主。”

縱使知道他不是那樣不講道理的人,但她心裏,其實一直擔心他會介意。

換位思考地想,倘若她大難不死,好不容易回了家,卻發現自己的夫君換了個身份,還迎娶了別的女子,哪怕她知道他別有隱情,並未變心,也會介意,也會難過。

段潯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她怔了怔。

他蹭了蹭她的臉頰,“阿蕘從前就很想找回記憶,想知道自己是誰,家在何處,還想找回自己的血親,現在願望都實現了。”

“我的阿蕘,終於不再是無家可歸的人了。

她一時無言。

心裏酸痠麻麻的,她咬着脣,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還有很多話想問,忽然又覺得沒有必要問了。

他似乎總是這樣,不給她留一絲擔心仿徨的餘地。

就像她當初剛被他撿回去時,她熬過了一段漫長的求死期,總是認爲自己活着無用,不想成爲他的負累。

可段潯卻懶洋洋地嗤笑一聲,“你這麼好養活,我要是這麼容易被你拖累,那我豈不是很沒用?”

她那時便懵懵懂懂地信了,真以爲自己很好養活,並沒有拖累他。

直到過了很久,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其實那時他是哄她的。

她一點也不好養。

不僅腿腳不便,需要他揹着,還喫不下飯,每日要喝很多很多的藥,夜裏不敢一個人睡覺。

有時,她甚至能看到段潯因爲照顧她累着,以手支着額角,閉眸小憩。

她不明白他爲什麼對她那麼好。

耳側,少年的嗓音還攜着風的涼意,自她耳側掠過,“不管你叫南蕘還是蕭令璋,我段潯認定的,都只是你而已,無論是怎樣的你,我都喜歡。”

“嗯。”蕭令璋嗓音輕輕的。

她的手指還搭在少年的腰間,無意間摸到他腰側還掛着自己縫製的香囊,怔了怔道:“......都已經破成這樣了,你還戴。”

“再破我都不嫌棄。”段潯蹭着她的鬢角,笑吟吟道:“除非阿蕘再重新給我做個新的。”

“新的戴在身上,不會被人懷疑嗎?”

“我可以偷偷藏在家裏,每天晚上睹物思人。”

蕭令璋被他逗笑,笑眼彎彎,“好。”

說完,二人又再度靜了靜。

誰也沒有開口。

此時此刻,似乎除了抱着彼此,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蕭令璋靠在段潯懷裏,輕輕闔上雙眸,白天她過於緊繃,只有這一刻是完全放鬆的,就像外出狩獵的猛獸時刻保持驚覺,只有回到溫暖熟悉的巢穴後,才能安心休眠。

黑暗靜謐的樹林裏,只有呼嘯的風聲和輕微的呼吸聲,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幾點微弱的亮光在晃動,那是廣成苑巡邏的兵士。

出了這裏,他們便是段小將軍和華陽長公主。

只有在此處,纔是段潯和南蕘。

蕭令璋嗅着少年衣襟間清冽的氣息,許久不曾聽他說話,又仰起臉看向他,發現段潯也一直在看自己,不知是出神,還是沒看夠。

二人對視良久,他又再度心猿意馬,低下頭去。

親一下。

又親一下。

她被他像鳥兒般貪婪地啄着,從脣角一路啄到脖頸,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好癢,別鬧阿潯。”她輕笑着別過臉去躲,邊躲邊伸手撥開他的臉。

正鬧着,手腕忽然被他攥住,“等等。”

她愣了愣,段潯嗅覺敏銳,已經聞到她掌心的藥味。

四周太黑,什麼也看不清。他低聲問:“手心受傷了嗎?”

“騎馬時勒出的一點小傷。”

蕭令璋縮緊手指,不讓他擔心。

段潯忽然想起來,她會騎馬了,還騎得那般好。他以前未曾教過她騎馬,這要麼是她新學的,要麼就是她想起一部分記憶了。

他這幾日也打聽過有關她的事。

有關華陽長公主蕭令璋的舊聞,整個洛陽幾乎人盡皆知。

帝後嫡出、身份高貴的長公主,曾權傾一時,聲威赫赫。

但段潯深知其中不易,就像旁人眼中的段家也曾那般風光,但實際上是處於漩渦中,隨時可能斃命。

“阿蕘,日後你要少這樣涉險,記得照顧好自己。”段潯低聲說:“我阿姊還不知道你就是南蕘,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

從段潯的角度而言,阿姊和阿蕘都是他在世上最親的人,但對於她們來說,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段的久居宮闈,看慣了人心易變,沒有那麼容易相信一個人,她未必會因爲蕭令璋是南蕘就選擇信她,也許知道這件事後,反而會提防蕭令璋是在爲了鄧家或丞相利用段潯。

而對於蕭令璋而言,少一個人知道她是南蕘,也就少一層威脅。

就像今日,蕭令璋約莫能猜到害她的人是楊瀅,而楊家之所以敢出手,極有可能是因爲知道段潯和她之間的關係,想要一石二鳥。

蕭令璋不希望她和段潯被當作彼此的軟肋,這樣太危險。

她想了想,說:“皇後孃娘亦是聰慧之人,往後日後時間久了,她未必完全察覺不出端倪,但現在,還不是主動說的時機。”

“好。”段潯垂下眼簾,又輕輕吹了吹她掌心的傷,柔聲問:“疼嗎?”

"....... "

她縮了縮手,想起他也從馬上滾下來了,也問道:“你今日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裏疼?”

“有。”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時,卻見樹影晃動,一絲月光恰好自葉子間隙裏漏了下來了,正好落在少年飽含笑意的眼瞳上。

“要阿蕘親一下才能好。”

"......"

謝明儀守在外頭,等得已有些焦躁。

她知道,公主和段潯久別重逢,好不容易才尋到私下見面的時機,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雖然平心而論,謝明儀對段潯也並無好感。

公主上次如此喜歡一個人,便沒什麼好下場,雖說段潯和裴不一樣,段潯看着像是真心的,但謝明打從心眼裏認爲,男人都差不多。

公主可以玩玩,但對他們還是不要太認真的好。

眼下裴?還在廣成苑,公主出來這麼久,就怕引起懷疑。

怕什麼來什麼。

謝明儀抬頭望向平光殿的方向,發現那處逐漸亮起更多的火光,似乎有一部分人在朝着這邊尋來。

一定是找公主的。

謝明儀整顆心霎時懸起,正心焦不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裴丞相撞破公主正在和段潯私會”的畫面,連帶着頭皮都跟着發麻。

只怕又是一場狂風暴雨。

就在此時,公主出來了。

謝明儀快步迎上去,“殿下!”她滯了滯,見公主衣裙略微發皺,鬢角髮簪歪斜了,顧不得思考,忙幫她整理衣裙鬢髮。

一邊整理,一邊道:“裴丞相此刻定是在找殿下了,殿下可莫要教人看出端倪。”

“我知道。”

蕭令璋靜立原地,眼角眉梢還殘留笑意,一邊任謝明儀幫自己整理,一邊深吸涼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待謝明儀爲她整理好,她已端整好儀態,淡淡開口道:“走罷,我們回去。”

才走了沒多遠,果然看見提燈來尋她的人。

爲首之人恰好是李奢,對她拱手道:“末將拜見殿下,方纔丞相聽殿下獨自出去散步,擔心殿下安危,特命末將來尋。”

“此處禁軍把守森嚴,本宮若隨便走走便能出事,你們這些人也不必拿朝廷俸祿了。”蕭令璋語氣冷淡,自他面前拂袖而過。

李奢滯了滯,面露尷尬慚愧之色,但仍舊老老實實跟在公主身後,一路護送她回寢殿。

靠近寢殿,遠遠便見一道修長凜冽的影子在階上,被夜風吹起廣袖。

裴?還在站在風口等她。

一碗熱粥放久了便涼了,再拿去重新熱,待涼了再熱,反反覆覆四五次,還未曾等到她。

她白日體力消耗過度,換作別人,夜裏早該歇息了,哪還有什麼精力出去散步?

夜晚的廣成苑,也無美景可賞。

裴?的眼神愈發幽沉,思及段潯今夜也在此處,心頭產生了不好的猜測,卻又狠狠摁住這個念頭。

不能多想。

他不能去亂猜沒有發生過的事。

裴?沉住氣繼續等她,很快,她便回來了。

蕭令璋目不斜視,與他側擦肩而過,聽到他開口說了句:“臣命人給殿下備了熱粥,馬上便重新熱好了。

蕭令璋腳步微滯,“沒胃口。”

她說完,頭也不回,徑直入殿去了。

裴?抿緊薄脣,強自按捺住心裏焦躁的情緒,待粥熱好了,依然親自接過端進去。

“殿下今日沒喫多少東西,便是爲身體考慮??”

裴?的聲音霎時頓住。

許是因爲宮室內的燈火過於耀眼,將一切照亮無遺,他的視線,很快就落在女子未塗脣脂,卻格外紅豔的脣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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