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衡垡一愣,隨後道:“我們現在已經往東行駛了差不多快一個多時辰了,大概在東海魚山羣島附近。”
對這片海域並不算熟悉的林墨,再次追問道:“那距離那座有毒的無名島嶼呢?已經駛離那附近了嗎?”
衡垡說道:“那是自然,仙舟現在速度這麼快,我們早就過了那座島......”
話說到一半,他表情僵硬了起來。
對啊,如果他們早就過那座島嶼了,那麼這不斷湧上的毒霧又是何而來?
說一部分毒霧上了船,那倒也不奇怪。
只是這源源不斷毒霧都快遮掩整艘仙舟,甚至阻擋了他們的視線,明顯不是沾染上的,而是......
“有源頭!”
林墨如此說道。
南宮奕宸很快就抓住了關鍵:“你是說這毒瘴的源頭就像珊瑚枝一樣,附着在仙舟船底?”
林墨嗯了一聲:
“不管是船底還是哪裏,總之一定在仙舟之上。”
衡垡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消除掉這源頭,毒霧也會不攻自散!”
差不多是這意思吧......
林墨點點頭。
“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人下去查看!”
衡垡眼神堅定地站起身來,目光朝着護衛之中:
“哪位師弟願意與我一起!”
沉寂片刻後,幾個護衛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拱手道:
“吾等願往!!"
幾名修士的修爲都是元嬰境,也算是他們這批人之中修爲最高者。
明明知道進入這毒霧之中,也是極其危險的一件事,他們卻沒有過多猶豫,神情也如衡垡那般堅定。
林墨也算知道爲什麼會挑選衡垡爲隊長了。
雖說衡垡少了一些急智,不過卻極其富有責任感。
明明已經看過兩名師弟受傷的模樣,卻依舊敢帶隊下去尋找毒霧源頭。
只是沒等他們行動,虞雪卻冷笑一聲:
“你想找死就自己去,別帶着人下去!”
衡垡蹙眉:“你什麼意思?”
虞雪冷冷地看着他:
“按照眼下毒霧的濃度,你們進去之後一刻鐘的時間都扛不住,這點時間想要在迷之中尋找源頭?你是在做夢!”
衡垡臉色一白。
沒錯,這不是尋常毒霧,而是毒瘴,是帶有迷幻效果的。
別說現在了,就算平日裏遭遇着毒瘴,想要從其中走出來也是一件難事。
一刻鐘的時間,想要在毒瘴之中搜尋毒瘴源頭?
確實是做夢,甚至無疑是在找死。
衡垡攥緊拳頭,望向甲板上不斷往客艙方向靠近的毒霧,說道:“總要有人試......”
“試個屁!”
虞雪沒好氣地打斷道:“與其這樣,還不如大家一起往海裏跳算了,反正也是死,跳海裏沒準能活。”
又回到剛剛的話題了麼......
衆人剛剛升起來的一點希望破滅了。
“呵呵,或許也不是沒有辦法。”
就在衆人沉寂之時,林墨忽然開口說,所有人朝着他投來視線。
只見他在衆人的目光之下,緩緩站起身來:
“找路這件事,我最擅長了,衡垡師兄,帶上我。”
聞言,一直充當透明人的楚歌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我也去。”
龍阿深呼了一口氣,笑着說道:
“嘿,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少得了我?”
就連豐庚也起身道:“我是領隊,有我帶你去就可以了,不用其他人。”
餘玲瓏低沉的男中音響起:“我的淨勝回生壺可以幫你們及時處理傷勢,我也跟着去。”
真是讓人感動的對友情啊......林墨在心中暗道了一聲,隨後伸出手杵着楚歌的頭
“你給我坐回去。”
另外,還瞪了龍阿一眼:
“你一個不會飛的體修跟着去幹什麼,還有......餘,你一個脆皮符修跟着去也沒用。”
他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否了,就連豐庚都被他拒絕了。
倒不是他偏向楚歌他們,而是楚歌身爲災厄的“來源”,若是真的跟着下去,不僅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容易幫倒忙。
豐庚的話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有元嬰境大後期的衡垡強,作用雷同了,沒必要跟着去。
而且,這一行人數越少越好。
衡垡神情有些猶豫,卻聽到林墨說道:
“我有辦法在一刻鐘內找到源頭,不過剩下的就需要交給衡師兄你們了,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需要齊心合力,共渡難關。”
衡垡猶豫的神情褪去,用力地點了點頭。
至此,探索小隊就這麼定下來了。
餘玲瓏再次祭出淨心回生壺,從壺口倒出所有的靈液,灌入玉瓶之中,交到了林墨手中,男中音不再低沉,反而有些冷冰冰道:
“拿着,保你狗命。”
虞雪在一旁椎心頓足,臉上寫滿了“暴殄天物”四個字。
但時間有限,這靈液自然不可能有時間拿給她煉製成藥液了。
林墨沒有拒絕,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將其收入囊中,然後祭出了本命龜甲。
“叮鈴叮鈴叮鈴……………
在所有的注視下,林墨開始了佔算。
林師弟竟是一名卦師!?
衡垡眼神有些意外,難怪林墨說可以在一刻鐘內找到毒霧源頭。
他臉色浮現出一絲喜色,這在靈墟界可是超級稀有的存在。
尋找迷源頭這種事情,通常是陣師的活。
不過他曾經聽過一種傳聞,那便是靈墟界最好的陣師並不在青州的天衍陣宗,而是仙盟佔星閣的那一位占星師。
衡垡並沒有出聲打擾林墨的佔卜,而是靜靜地等待着他算了一卦又一卦。
直到三四卦之後,南宮奕宸忍不住催促道:“公子,你再不算完,這毒都快到客艙裏來了。”
林墨剛好算完最後一卦:“行了行了。”
他伸出手將銅錢重新投入掌心,又丟回了龜甲,對着旁邊的衡垡說道:
“衡師兄,我們從東北方向出發。”
衡垡微微頷首,絲毫不懷疑林墨的話,畢竟對方也是同行者,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林師弟,得罪了。”
衡垡伸出手抓他的肩膀,不再多猶豫,朝着毒霧之中徑直掠去。
幾名元嬰修爲的弟子緊隨其後,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毒霧之中。
“唰!”
幾乎瞬間,林墨的雙眼就被無盡的幽綠色煙霧遮掩住了。
可是預想之中“侵蝕”並沒有出現,只聽耳邊傳來衡垡令人安心的聲音:
“林師弟,我會用法幫你格擋,不過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所以,一定要快。”
不愧是元嬰大後期的領隊!
林墨心中暗暗攢了一句,不過心情卻沒有因此而變好。
因爲剛剛進入這毒霧之中他就發現了,這毒要比他想象中更爲嚴重。
幾名元嬰境的修士,雖說都是法修,不過身具法盾之術,防禦比喻從語都要強數倍。
可是,他們行走在這毒霧之中卻異常艱難。
**********......"
林墨能夠清除的感知到這毒霧,無時無刻不再侵蝕衡垡撐起來的法盾。
就連這位元嬰境裏的佼佼者,動作都降下來不少,行動緩慢如尋常人一般。
林墨相信,如果憑藉自己一個人闖入這片毒霧之中,怕是頃刻間一身護體真元就會破碎,並且寸步難行。
楚綰歌她們估計也差不多,也就龍可能還能走,不過不會飛的他再這樣的情況下,也沒什麼大用。
大約耗費了兩分鐘的時間,他們才走到甲板的欄杆處,衡垡的傳音入耳:
“林師弟注意了,我們要下去了。”
望着顏色更爲濃郁,毒素也更爲濃郁的仙舟下方,林墨用力地點點頭,緊接着便感覺到衡垡捏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整個人往下一沉。
“哐!”
似乎是衡垡沒有控制好身形,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仙舟船體之上,然後又搖晃了好幾圈,這才穩定了下來。
“嗯,下面的毒瘴更濃郁了,我們得抓緊了,林師弟,接下來該往哪裏走?”
衡垡問道。
林墨伸出手往前指:“繼續往前。”
“好!”
衡垡不疑有他,繼續帶着林墨往前,幾名元嬰修士緊隨其後。
越是深入仙舟下方,越是能夠感受到毒霧的恐怖。
衡垡撐起來的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施展法盾之術,加厚防禦的壁壘。
“滋滋滋………………”
法盾灼燒的聲音就像是倒計時,不斷拉緊每個人的心絃。
還沒過多久,一名元嬰境法修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嘶~痛!!!”
衆人無需回頭,便知道他的法看出現了破損,被毒霧侵蝕到肉身。
“嘶~!嘶~!唔......”
漸漸地,那名修士的痛鳴也越來越重,不過他卻未發一言,甚至連求助都沒有,就那般強忍着。
很快,就有第二位元嬰修士抗不住毒霧的侵蝕,法被破開,同樣發出痛苦的低鳴。
林墨心神緊張,並不說他不想把兜裏的靈液掏出來,只是現在治癒他們半點意義也沒有。
因爲他們的法盾被破,就算治癒了,也很快會被毒霧侵蝕。
而靈液是爲了預防突發情況,以及留到最後使用,自然不能現在浪費。
“接着往哪走,林,林師弟。”
衡垡的語氣微微顫抖,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法盾。
他需要負擔林墨的一部分,也是隊伍中壓力最大的,此刻就連吐息都更爲沉重了。
“還要往前。”
林墨咬着牙說道。
“還要往前?”
衡垡語氣出現了一絲遲疑:
“還要繼續往前的話,豈不是都快脫離仙舟的範圍了?毒霧源頭真的在仙舟之上?”
身後一名元嬰修士也強撐着說道:“不僅如此,一旦我們脫離仙舟範圍,就會被仙舟迅速甩開,屆時再想回到仙舟之上就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