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那頭火蟒已經從最初的一丈多,變成了超過百丈的“龐然巨物”,甚至快要覆蓋小半座論劍臺。
那頭火蟒“蜷縮”在論劍臺之上,光是從高空俯視俞從語,就足以給予他最恐怖的心理壓力。
百,百丈巨物!
這最起碼也是嬰變後期的妖獸體型了!
俞從語目光驚愕地望着這頭巨物,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高聲道:
“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還有這麼多的真元!”
且不說林墨能否凝聚如此龐大的“化靈”,就算可以,憑藉他金丹一層的真元,又如何能夠做到。
更別說,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激戰過數百回合。
眼下就算金丹六層的他,體內的真元值都所剩無幾了,更別說林墨了!
這時,風沙之中傳來林墨平靜的聲音:
“可不可能的,俞師兄應該能夠感知到纔對,又何須向我確認?”
俞從語一愣,隨後纔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釋放神識探查過去.......
當神識接觸到那頭火蟒的瞬間,他又呆愣在了原地:
“竟然是真,真的......”
那頭火蟒的“觸感”無比真實,其身上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聲勢浩大而驚人。
光是神識探查,就能感知到這點。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在論劍臺上磕了一噸的益氣丹!?
俞從語咬着牙想着。
除此之外,他想不通林墨是如何凝聚出如此之大的火蟒化靈。
這要怎麼擋!?
俞從語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呵呵,俞師兄,我們還要繼續嗎?”
俞從語望着那頭體型誇張的火蟒,只見那顆比他還大一百倍的火蟒腦袋,從那漫天的風沙之中朝着自己慢慢探了下來。
最終,那顆碩大的火蟒頭顱停在了他的身前一丈範圍內,那比銅鈴還大的豎瞳緊緊地盯着他。
“打不贏的……………”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心中的那一絲絕望很快就擴大開來。
漸漸地,絕望變成了恐懼。
俞從語控着盾術的手指尖,用力地嵌入掌心之中,一絲鮮血順着手掌流淌下來,想要以此來抵抗這不知何處而來的恐懼。
可惜,沒什麼用。
“咯咯咯咯……………”
他的溝槽牙不自覺地打顫起來。
那一瞬間,不甘,不服、懼怕、惱怒......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片刻後,他手指微微鬆懈下來,肩膀也鬆懈下來,就像是放下了什麼一般,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這場......是我輸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解開身上的護盾,而是逃也似的解除了替身符?,迴歸了本體之中。
“呼呼~!”
他額頭滴落下大顆大顆的汗珠,哪怕迴歸本體後,真元並未有半分減免,可是他依舊感覺心中湧來一股無法抑制的疲憊感。
比起體力上,這更像是精神上的疲憊。
而且,那股驚懼之情,至今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久久無法散去。
“俞師弟?”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俞從語下意識轉過頭望去,便看到江沉廬不知何已經從旁邊觀戰的蒲團上走了過來,眉頭微微蹙起嗎,語氣疑惑:
“你怎麼出來了?”
俞從語那張俊臉之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江,江師兄,是我無能,我......”
“你不是優勢嗎?”
他還未說完,就被江沉廬打斷道:“怎麼會放棄?”
俞從語一愣:“我?優勢?江師兄你說什麼,林墨那頭火蟒百......”
話未說完,他似是想到什麼一般,猛地轉過頭朝着論劍臺上望去。
那漫天的風沙正在漸漸散去,隨後顯現出那頭“火蟒”來。
俞從語瞳孔猛地一震??
論劍臺之上哪有什麼百丈火蟒,分明就只有一條不到半米大小的小火蛇。
嘶嘶~!
火蛇對着他吐出蛇信子,那一雙擬人的豎瞳之中,似乎盡是戲謔。
而林墨也漸漸顯露出身形來,只見他氣喘吁吁地盤坐在地上,身上的道袍被汗水完全浸溼,一雙黑眼圈更加慘重了。
他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俞師兄,不好意思,小勝一招。”
那一刻,俞從語氣血上湧,差點沒暈過去。
竟然是騙我的......
俞從語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轉過頭看向江沉廬道:
“江師兄,方纔你看到最後一幕是什麼?”
隱隱有些猜測的江沉廬,沉默一陣後,說道:
“我以神識觀測到,林墨已經'燈盡油枯’,只剩最後一條火蛇,而你還保存有一定的狀態,但不知爲何,你忽然愣在原地不動,最後......”
江沉廬作爲潛龍高手,自然比普通觀衆看得更爲仔細和真切。
可以說,這場戰鬥毫無遺漏的落在他的眼中。
林墨道法卓絕,尤其是那道火神通,早已跨過化靈階段,還融合了天級異火,以及有後天道體的加成,傷害屬實誇張。
就算是尋常的金丹後期,也扛不住他那般的狂轟亂炸。
不過,控盾之術已經小成的俞從語,佔據着修爲的優勢,應對起來從如自如,自始至終沒有被攻破防線。
最終,俞從語幾乎可以確立了勝局,卻莫名其妙的棄賽,而且還一副慌亂無比的模樣,這讓臺下不少正在觀戰的高手也是一頭霧水。
俞從語臉色難看至極,轉過頭看着林墨,聲音略帶冰冷道:
“林墨師弟好手段!”
林墨嘴角一V:“多謝俞師兄誇獎!”
俞從語冷哼一聲,當即不再多做停留,連論劍臺送上門的“感悟”也不要,直接拂袖而去。
這一幕讓周圍不少觀衆們都一臉懵圈。
“林墨這是贏了?”
“這怎麼贏的?我什麼也沒看見啊!”
"
“真的假的,那可是山州百強!”
“男神,你是最強的,彆氣餒,等等我們!!!”
別說觀衆們了,就算是熟知林墨實力的龍阿幾人,也是有些沒搞懂。
“林哥竟然這麼牛逼!”
龍神情驚訝:“那‘龜殼’比我身板都硬,林哥竟然破開了!!”
就在這時,隊伍之中除開豐庚以外,修爲最高的餘玲瓏忽然低沉的說道:
“不,林墨沒有破開對方的法盾。”
“沒有?”不僅是龍阿,就連楚綰歌都露出疑惑表情。
只聽餘玲瓏繼續說道:
“準確來說,不是沒有破開,而是沒有完全破開。”
“直到最後,俞從語依舊保存着法盾之術,還有留有相當的實力可以繼續戰鬥,只是......”
她頓了頓,又道:“他突然放棄了,而且是以一種極其恐慌的姿態,逃離了論劍臺,就彷彿那論劍臺之上有什麼大恐怖一般!”
龍阿微張着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眼睛:
“難道是......”
餘玲瓏嗯了一聲:
“應該是。
說完,旁邊的豐庚,楚歌皆是露出恍然的神情。
唯獨昌順一頭霧水,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喂喂喂,我剛剛解說了那麼多,帶帶我唄!
他朝着龍阿遞了個眼神,後者輕咳一聲,故意裝作沒有看到,生硬的轉移話題道:
“咳咳,快看!林哥好像又進入感悟狀態了!”
衆人抬起頭一看,就看到林墨並沒有解除“替身”狀態,而是就着“替身”最後一絲精力和體力,盤腿而坐,就地感悟剛纔的戰鬥。
這一戰,林墨幾乎將八卦神通用了個遍。
此刻,得益於論劍臺的特殊妙用,剛纔施法的過程以“靈感”的形式展現在他的眼前。
就算是施法之中一個細微的失誤,也毫無保留的展露出來,讓他能夠細細觀摩,反覆琢磨,直至對其的理解更爲深刻爲止。
“這坎水怎麼放的這麼粗糙?水也太多了,若是這裏控制一下......”
“不行!剛剛的雷蛟也是,太模糊了,這裏得更神似一些,豈不是更接近化靈?”
“最垃圾的就是兩個土系神通了,這玩的跟翔一樣...……”
"......"
原以爲八卦神通在小師姐的精心調校下,他已經修煉得不錯了。
等到三階時,這些八卦神通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加點即可。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加點只是提升八卦神通傷害等級,對於八卦神通的運用,提升卻不算多。
對於化靈的幫助,更是半點用沒有。
想要五行道法化靈,還需要更多的實戰以及靈感纔行!
此刻的林墨,就像是一塊海綿般,瘋狂的汲取着戰鬥孕育出來的“養分”,茁壯成長。
......
五嶽正山頂,道觀內。
一道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此子,不錯。”
聲音悠遠,卻並未透過這座道觀,穿透到最外面。
站立在大殿兩側的長老,笑着說道:“重臺學院,這林墨此戰也算是取巧了。”
“那又如何!!”
身材高大,甚至超過天珀長老的重臺道人,長長的鬚髯微微顫動,聲如洪雷,震得人耳朵發痛:
“與人搏殺,本就該物盡其用!只要是勝了,那就是勝了,不存在什麼取巧不取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