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不要……”
冷傲寒低聲道，手按在刀柄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跟隨段凌霄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氣息。那股氣息，讓他這個傳奇境的強者都感到雙腿發軟。
段凌霄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朕等他。”
他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這是對一個帝國統治者應有的尊重！
軒轅聖劍橫放在膝上，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回應石門之後那股氣息的挑釁。
身後，冷傲寒和數十名凌霄軍團精銳嚴陣以待。
他們手按刀柄，目光如炬，雖然面色凝重，但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跟隨陛下征戰多年，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夕陽西下，最後一抹餘暉灑在石門上，那些符文彷彿活了過來，瘋狂流轉，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皇宮都在顫抖，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空氣變得沉重如水銀，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冷傲寒等人面色慘白，卻死死咬牙撐着，不肯後退半步。
轟！
石門，炸裂！
碎片四濺，煙塵沖天！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石門之後轟然爆發！
那氣息，如同山嶽壓頂，如同大海傾覆，如同天地崩塌！
冷傲寒等人被這股氣息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口鼻中滲出鮮血。
只有段凌霄，紋絲不動。
煙塵散盡。
一道身影，從石門之後緩緩走出。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電。
他一身玄黑龍袍，頭戴平天冠，腰懸長劍。龍袍之上，繡着九條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騰空而起。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傷痕，但那股氣息，卻比歸墟之主更加強大，更加深邃，彷彿他本身就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不可撼動。
大秦皇帝——嬴浩天。
榮耀境九階巔峯。
距離超凡，只有一步之遙。
他走出石門，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冷傲寒等人，最後落在段凌霄身上。
那雙眼睛，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鋒銳無匹。
“段凌霄？”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
那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雖然第一次出關，但似乎……對外界之事，極爲了解！
段凌霄站起身，看着他，面色平靜。
“朕是。”
嬴浩天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滅了大秦？”
段凌霄點頭，“是。”
嬴浩天沉默片刻，緩緩道：“好大的膽子。”
段凌霄笑了，“朕的膽子，一向很大。”
嬴浩天盯着他，目光如刀。
段凌霄與他對視，面色不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有火花迸濺。
周圍的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良久，嬴浩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詭異，如同冬日的寒風，刺入骨髓。
“好。好一個段凌霄。朕閉關多年，本以爲出關之後，能親手解決歸墟之劫。沒想到，卻被你捷足先登。你不但重創了歸墟之主，還滅了大秦，太後自殺，嬴稷被誅！”
“你讓朕，該感謝你，還是該殺你？”
段凌霄淡淡道：“感謝也好，殺也好，朕都接着。”
“但朕要告訴你一件事。”
嬴浩天道：“什麼事？”
段凌霄道：“大秦亡了，但大秦的百姓還在。他們現在過得很好，喫得飽，穿得暖，不用交重稅，不用服苦役。他們過得比大秦的時候好。”
嬴浩天沉默片刻，緩緩道：“你以爲，朕在乎那些百姓？”
段凌霄道：“朕不知道你在不在乎。但朕在乎！”
“朕南徵，不是爲了滅大秦，是爲了救那些百姓。”
“太後勾結魔族，撕毀盟約，殘害百姓。”
“她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你也不配。”
嬴浩天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放肆！”
他抬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
但就是這股力量，足以將一座山嶽拍成齏粉！
掌風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地面上的石板寸寸碎裂！
段凌霄不閃不避，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聲音，如同兩顆星辰碰撞，震得整座皇宮都在顫抖！
恐怖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牆壁震得粉碎，碎石四濺，煙塵漫天！
冷傲寒等人被震得倒飛而出，口吐鮮血，重重砸在遠處的廢墟中！
煙塵散盡。
段凌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腳下，地面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但他的身形，卻穩如泰山。
嬴浩天，同樣紋絲不動。
他的龍袍獵獵作響，但面色平靜如水。
兩人對視，目光如刀。
“好。”
嬴浩天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接朕一掌，你確實有資格與朕一戰。朕閉關數百年，本以爲出關之後，天下再無對手。沒想到，卻出了你這麼一個妖孽。”
段凌霄淡淡道：“一戰？朕與你，無冤無仇。朕滅大秦，是爲百姓。你出關，是爲報仇？”
嬴浩天沉默片刻，緩緩道：“報仇？太後是朕的母後，嬴稷是朕的宗正。你殺了他們，朕不該報仇？”
段凌霄道：“太後勾結魔族，死有餘辜。嬴稷投毒害人，死有餘辜。你若爲他們報仇，就是助紂爲虐。你若助紂爲虐，就是人族的罪人。”
嬴浩天沉默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不甘，也有……釋然？
良久，他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彷彿承載了千年的疲憊。
“段凌霄，你知道朕爲何閉關嗎？”
段凌霄搖頭。
嬴浩天望向遠方，目光悠遠。
“朕登基那年，只有三十歲……朕意氣風發，雄心勃勃，想要效仿始皇帝，一統葬龍墟，讓人族不再受魔族和海族的欺辱。”
“朕勵精圖治，整頓軍隊，發展經濟，大秦的國力蒸蒸日上。朕以爲，只要朕足夠努力，就能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