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後的聲音響起，帶着無盡的疲憊。
“段凌霄，你贏了！”
“哀家輸了。但哀家不會投降！”
“哀家是大秦的太後，死也要死在大秦的皇宮裏。”
段凌霄嘆了口氣，“太後，何必呢？”
太後沒有回答。
宮牆上，傳來一陣陣低低的哭泣聲。那些御林軍，那些太監宮女，他們不想死。
但他們不敢說。
段凌霄策馬向前，來到宮牆下。
冷傲寒大驚，“陛下！”
段凌霄抬手，制止了他。
他抬起頭，望向宮牆。
“御林軍的將士們，朕知道你們不想死。朕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武器，打開宮門。朕保證，既往不咎。你們可以回家，可以種地，可以做生意，可以娶妻生子。你們可以好好活着。”
段凌霄當然可以一劍斬開宮門，但是……沒必要！
大局已定，剩下的，要採取懷柔政策！
不能太暴力！
否則，何以服衆？
總不能讓衆人覺得他喜好殺伐吧？
宮牆上，一片騷動。
那些御林軍的眼神，開始動搖。
太後的聲音尖銳地響起，“不許開！誰敢開，哀家殺了他！”
段凌霄淡淡道：“太後，你攔不住他們。”
他話音落下，宮牆上，一個年輕的御林軍猛地扔下手中的長矛。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見我的娘！”
他轉身，跑下宮牆。身後，一個又一個御林軍扔下武器，跟着他跑下去。
太後的聲音尖銳到變調，“回來！都給哀家回來！”
沒有人聽她的。三千御林軍，轉眼間跑了兩千。剩下的那些，都是太後的心腹。但他們也在顫抖，也在猶豫。
段凌霄望向宮牆，“太後，還要打嗎？”
良久，宮牆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開宮門。”
午門，緩緩打開。
……
……
太後寢宮，慈寧殿。
殿門緊閉，殿內瀰漫着濃烈的檀香味道。太後端坐在鳳座之上，鳳冠霞帔，面色平靜。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火紅色的玉符。
那是大秦皇室的最後底牌——焚天符。
一旦捏碎，整座寢宮將在瞬間化爲灰燼。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段凌霄帶着冷傲寒等人，來到殿門前。
“太後，開殿吧。”
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太後的聲音響起，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赴死的人。
“段凌霄，你可知道，哀家爲何要勾結魔族？”
段凌霄沉默片刻，道：“因爲朕。”
太後笑了，“是，也不是。你太強了，強到讓哀家害怕。哀家怕你滅了大秦，怕你毀了大秦的江山。”
“所以哀家要殺你，不惜一切代價。”
她頓了頓，聲音轉低，“但哀家知道，殺不了你。從你重創歸墟之主的那一刻，哀家就知道，殺不了你。可哀家不甘心啊！”
“哀家守了大秦一輩子，守到最後，卻守了個亡國。”
段凌霄道：“太後，大秦不是亡在朕手裏，是亡在你自己手裏。你不勾結魔族，朕不會南徵。你不撕毀盟約，朕不會南徵。是你自己，逼朕走到這一步。”
殿內，沉默了。
良久，太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疲憊。
“也許吧。也許真的是哀家錯了。但哀家不後悔。哀家是大秦的太後，死也要死在大秦的皇宮裏。”
她猛地捏碎手中的焚天符！
轟！
整座寢宮，瞬間被火焰吞沒！
火焰沖天而起，熱浪撲面而來。殿門炸裂，碎片四濺！
冷傲寒大驚，就要衝進去。
段凌霄一把拉住他。
“來不及了。”
“而且，沒有……必要！”
他望着沖天的火焰，面色平靜，“她要死，就讓她死了好了！”
“太後，你走好。”
火焰中，傳來太後的笑聲。
那笑聲，淒涼、瘋狂、絕望。
“段凌霄！哀家在黃泉路上等你！哀家要看着你，怎麼死！”
笑聲戛然而止。
整座寢宮，化爲灰燼。
冷傲寒看着這一切，只覺得這老女人屬實是有點瘋狂！！
段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她解脫了。”
“這是她的宿命！”
他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火焰漸漸熄滅，只餘一縷青煙，嫋嫋升空。
“嬴稷呢？”
冷傲寒道：“已被押解，關押在天牢之中。如何處置，請陛下定奪。”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凌霄身上。
嬴稷，大秦宗正，皇室宗親之首。
此人頑固不化，屢次與凌霄帝國爲敵。撕毀盟約、製造邊境摩擦、勾結魔族……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但殺他容易，善後卻難。嬴稷畢竟是大秦宗室的代表，殺了他，那些歸降的大秦舊臣會怎麼想？那些還在觀望的大秦百姓會怎麼想？
段凌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嬴稷此人，罪大惡極。撕毀盟約，是爲不義；勾結魔族，是爲不忠；殘害百姓，是爲不仁。不義、不忠、不仁之徒，本應處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朕若殺他，反倒顯得朕心胸狹隘，容不下一個敗軍之將。”
冷傲寒心中一凜，試探道：“陛下的意思是……”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裏，是魔淵的方向。
天邊烏雲翻滾，隱約可見黑色的魔氣在翻湧。
“把他流放到邊疆去吧。讓他守着那些偏遠之地，終身不得回京。告訴他，若安分守己，朕保他衣食無憂。若再生事端……”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
“殺無赦。”
段凌霄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他知道嬴稷此人很不安分！
讓此人流放，同時還可以拔出蘿蔔帶出泥，發現其他的諸多問題！
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將這次支持大秦對凌霄帝國下手的幕後勢力，全部拔除！
畢竟，這嬴稷可是大秦宗室的宗正！
是頑固派勢力的典型代表！
此人的政治地位，極高！
自身所蘊含的價值，自然也是極大！
所以，拿嬴稷作爲一個突破口，是非常合理的！
冷傲寒點頭，“遵命！陛下仁慈。嬴稷此人，確實殺之不武，留之無益。流放邊疆，既能彰顯陛下寬仁，又能絕了後患。”
他跟着段凌霄很久了，自然知道，段凌霄此舉，必有深意！
所以，他只需要照辦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