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之內,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
天空,變成了血紅色。
彷彿被鮮血浸透了一般,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大地,變成了漆黑色。
彷彿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寸草不生,生機斷絕。
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那是十萬魔族死亡後,殘留的怨念和死氣,混合在一起形成的特殊氣息。
無數猙獰的魔影,在光罩內遊蕩。
那些魔影,是十萬魔族死後,神魂被陣法強行凝聚成的怨靈。
它們沒有神智,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它們瘋狂地嘶吼着,四處遊蕩,攻擊一切進入光罩的生靈。
而光罩的中心,正是——
凌霄城!
魔皇懸浮在祭壇中央,透過那道血色光罩,望向凌霄城的方向。
它的眼中,滿是瘋狂和殺意。
“段凌霄,狂魔噬天陣已成!”
“這一次,我看你怎麼逃!”
“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
無盡之海深處,歸墟海眼邊緣。
那座蒼白的骨島,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彷彿亙古不變。
祭壇之上,幽綠色的火焰,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沙啞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玩味和幸災樂禍。
那聲音,從火焰中傳出,迴盪在骨島之上。
那隻覆蓋着詭異鱗片的手爪,從火焰中伸出,輕輕敲擊着祭壇上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寶石。
咚咚,咚咚。
心臟寶石跳動着,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彷彿在回應着什麼。
“狂魔噬天陣……十萬魔族獻祭……嘖嘖嘖……”
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語氣中滿是嘲諷。
“魔皇那傢伙,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十萬魔族,說獻祭就獻祭了。”
“不過也是,段凌霄那小子,殺了它三尊魔王,它要是能忍得住,那纔怪了。”
它桀桀怪笑着,笑聲中滿是陰森和詭異。
“殺吧,殺吧。殺得越多越好。”
“仇恨越深,內鬥就越激烈。”
“內鬥越激烈,人族就滅亡得越快。”
“到時候,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它轉過頭,望向黑暗中某處。
“傳令下去,讓海族那邊,加快進度。”
“歸墟之劫,即將開啓。”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人族,怎麼抵擋!”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同樣籠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它身上的氣息,卻極其強大,絲毫不弱於魔淵的那些魔王。
它單膝跪地,恭敬道:“遵命。”
它站起身,轉身離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祭壇上的幽綠火焰,跳躍着,映照着愈發詭譎的氣氛。
……
……
凌霄城,皇宮。
段凌霄站在最高的那座城樓上,負手而立,望向魔淵的方向。
冷傲寒、李樂遊、苗嫦曦、澹臺明月、樓海嵐,以及禁軍將領們,站在他身後,同樣望向那個方向。
他們的臉色,都極其凝重。
因爲那個方向,此刻已經被一片血色籠罩。
那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凌霄城蔓延。
所過之處,天空變色,大地染血。
“陛下,那是什麼?!”
冷傲寒指着那片血色,聲音都在顫抖。
他征戰沙場多年,見過無數慘烈的場面。
但如此詭異的現象,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片血色,彷彿活物一般,在瘋狂擴張。
它吞噬着一切,改變着一切。
段凌霄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血色,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那裏,是魔淵的方向。
那裏,是狂魔噬天陣的源頭。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輕。
但冷傲寒看到這笑容,心中的緊張,突然消散了不少。
陛下笑了。
陛下既然笑了,那就說明,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狂魔噬天陣,果然啓動了。”
段凌霄淡淡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魔皇,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他頓了頓,繼續道:“十萬魔族獻祭,換取足以困殺榮耀境後期強者的力量。爲了殺我,它也算是豁出去了。”
冷傲寒忍不住問道:“陛下,那陣法,真的那麼厲害?”
段凌霄點了點頭:“厲害,確實厲害。”
“一旦陣法徹底成型,方圓萬里,都將成爲絕地。”
“任何人進入其中,都會被那些怨靈攻擊,同時受到陣法的壓制。實力越強,壓制越狠。”
“榮耀境後期的強者,被困在其中,也難逃一死。”
冷傲寒臉色大變:“那我們怎麼辦?”
段凌霄轉過身,目光掃過衆人。
那些將領們,雖然臉色凝重,但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
他們,都是跟隨段凌霄征戰多年的老兵。
他們,見慣了生死,見慣了鮮血。
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只要能跟隨陛下,戰死沙場,也是一種榮耀!
“迎戰。”
段凌霄淡淡道,聲音平靜如水,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狂魔噬天陣雖強,但也不是無敵的。”
“任何陣法,都有弱點。”
“只要能找到陣眼,摧毀它,陣法自然就會瓦解。”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魔皇獻祭十萬魔族,雖然換來了強大的力量,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它現在,應該正處於虛弱期。”
“這,是我們的機會。”
衆人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光芒。
原來如此!
魔皇獻祭十萬魔族,雖然換來了強大的力量,但自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這就像是一個武者,燃燒自己的精血,換取短暫的爆發一樣!
爆發過後,就是虛弱!
而虛弱期,就是他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陛下,屬下願爲先鋒,衝入陣中,尋找陣眼!”
冷傲寒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陛下,屬下也願往!”
“陛下,臣也願往!”
李樂遊、苗嫦曦、澹臺明月、樓海嵐,以及所有禁軍將領,齊齊跪地,齊聲道。
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聲浪,在城樓上迴盪。
段凌霄看着這些忠誠的將士,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都起來吧。”
他抬手虛扶。
“這一戰,不是靠人多就能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