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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章 玉碎宮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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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老爺子是什麼時候從聽迷詩所逃走的,是在驃騎營進貢波斯寺的時候呢,還是攻破聽迷詩所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卑路斯交出太宗皇帝寫給房玄齡那封密函的,或者是他暗中盜走的?至於他爲什麼會找上於休烈,於休烈沒有告訴我,我也沒有問。

  我們之間似乎還沒有互相信任到可以有問必答的地步,我不肯定自己問出口他會否回答我,索性就不問,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相比之下,反而是於休烈萬分好奇,“田善本進宮做什麼?”

  我出了會神,喝乾青金石盞裏邊的降真湯,輕描淡寫道:“昨天夜間驃騎營攻打波斯人基地,他從卑路斯手中拿走一封密函。”

  於休烈替我滿上藥湯,“什麼密函?”

  我沉吟了陣,喫不準於休烈對於我的身世究竟瞭解多少,遂含混說道:“是太宗皇帝寫給房玄齡大人的密函,可能涉及了一些宮闈私密。”

  於休烈奇道:“這種信函怎麼會落在卑路斯手裏?”

  “你忘記了,波斯教有臨終懺悔一說,房玄齡大人生前是波斯教徒,想必是他臨終懺悔時候,把密函交給了當時的波斯教主阿羅本,阿羅本往生之後,卑路斯繼承教主地位,見到密函也不足爲奇。”

  於休烈哦了聲,“倒也是,”他想了想,“難怪他要進宮,既然是宮闈密函,交還聖上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就奇怪他面聖之前爲什麼還要約見你?”

  那是因爲我是密函談論的主題。

  不過我不打算告訴於休烈這一點,遂虛虛應了一句,“總是有原因的吧。”

  於休烈若有所思,“這個人行事很怪,值得留意。”

  我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他把密函交還聖上,會要求何種報償。”

  答案很快出來,兩天後的下午,我從藥園所放學回玫瑰園,因爲田心不在,功課也做完了,難得有閒,就陪着十三說話,當中田烈喜氣洋洋的跑來找我,手裏拿一樣明黃物品。

  “元慶,元慶,好東西。”

  “是什麼?”

  田烈喜滋滋的說道:“聖旨,新鮮出爐熱騰騰的聖旨。”

  我心下一沉,不明所以的有一種不祥預感,“都寫什麼內容了?”

  田烈大方的把聖旨塞給我,“自己拿去看。”

  我定了定神,打開聖旨,只見正中央寫着:封田善本劍南都護詔。

  內文處寫:田善本仁而有勇,孝且兼忠,赤誠基心,貞堅表志,知禮讓行,輕財重義,兼懷馭衆之長材,秉事君之勁節,朕今俾膺祚土之榮,以勵抒誠之士,特封本劍南都護,統領劍南要務,另加授朝散大夫,同賜紫袍金鈿爲安。

  我看得愣住,十三問道:“聖旨都寫了什麼內容?”

  我把聖旨遞給她,“聖上封田家老爺子做劍南都護,統領劍南要務。”

  十三大奇,攤開聖旨一目十行瀏覽,口中兀自喃喃:“不會吧。。。”

  田烈笑迷迷說道:“是真的,一個字一個字寫的清楚的很,你仔細看。”

  我笑道:“恭喜四公子,老爺子既然做了劍南都護,想必當下的酒莊生意是不能再做的了?”

  田烈點頭,“是是,老爺子這會兒正和老五在盤點長安的酒莊,悉數盤給同行,然後我們一窩子人全部回劍南,安置進都護衙門,至於長安這邊的物業,”他衝我眨眼,“老爺子說全部讓度給你。”

  我笑着說道:“四公子說笑了,我是個不折不扣的窮人,可買不起錦繡山莊偌大的莊子。”

  田烈哈哈大笑,捶了我胸膛一記,“看你說的,不要你出錢,老爺子說了,算是對你的補償,另外日後老九和你成親,也有地方住,”他越說越是高興,“我另外約了楊紹說話,不能和你多蘑菇,害得佳人久等,我走了,遲些回來找你喝酒。”

  他要回十三手裏的聖旨,樂顛顛的出門,趕赴和楊紹的約會。

  十三摸了摸鼻子,問我道:“元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聖上做什麼突然封老爺子恁大的頭銜?”

  我出了會神,淡淡說道:“多半是老爺子替聖上解決了心腹的大難題吧。”

  十三猶豫片刻,苦笑道:“我不是見不得人走運的人,但是不曉得爲什麼,這件事讓我有不祥預感。”

  我愣住,“怎麼會這樣?”十三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會有和我一樣的預感?

  十三沒做聲,半晌說道:“我相信天底下沒有飛來的橫福,就算有,老祖宗也說過,福兮,禍之所倚。”

  到了九月底,老爺子乾淨利落結束長安錦繡山莊所有酒業生意,帶着田烈,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遷回劍南,原先在長安買來的小廝雜役就地解散,現有的別業則如田烈所說的,悉數轉到我名下,我推辭不過,只得無奈接受。

  老爺子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悄無聲息到玫瑰園我的住所投遞了一封信,在信中他隻字沒有提到太宗皇帝的密函,只交代我兩件事,第一,把山莊的物業改個名字,莫要再叫錦繡山莊;第二,田家老八田適和他鬥氣,十四歲的小少年離家出走,請我找到他好生照顧。

  田家舉家離開長安這天,我託故藥園所有很重要的期中考試,不能缺席,讓十三代替我去送行,中午十三回來跟我講,說田烈等人不見我都很失望,只有老爺子好似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不知道是爲什麼。

  我只是笑,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那是爲什麼。

  老爺子怕我在田家諸子女跟前說起那封密函,還有田心臉上圓印最根本的起因。

  這天晚上我就着油燈給田心寫信,正在寫藥園所最近發生的趣聞,有人在外邊院子裏揀了石子擊打我窗戶。我推開窗戶,就看到了田適。

  小少年站在榕樹底下,全黑的衣服和夜色融爲一體,漆黑的眼珠墨墨閃爍幽光。

  “元慶。”

  我笑着問道:“怎麼了?”

  田適茫然看着我,酷似田心的清秀容顏瘦削憔悴,“我和阿爹鬧翻了。”

  “我知道,老爺子有留書給我,要我找到你好生照顧。”

  田適低聲說道:“你知道是爲什麼?”

  “他沒說。”

  田適嘆了口氣,“我沒有地方去。”

  “我隨時歡迎你。”

  “我阿爹他。。。”

  我打斷他,“我知道,你不必說。”

  田適愣了愣,甚是辛酸的笑出來,“果然沒什麼瞞得過你,老實說,我在宮中看到他那副諂媚嘴臉,當真是要吐出來。”

  我笑道:“他是你爹。”

  田適渾然不覺,“還有那封密函。。。”

  我頓了頓,“你知道密函?”

  田適點頭,“我在感業寺碰到聖上,他收了我做禁衛,之前驃騎營全員出動血洗聽迷詩所,兵部尚書韓瑗大人差人報到感業寺,聖上遂帶了我回京,不過那時候事情都已經了結乾淨,楊慎和楊智到聖上跟前說明此次出兵的理由,聖上覺着師出有名,薄責了幾句,就沒再追究,後來我爹就進宮了,”他瞄了我一眼,“獻給聖上一封密函。”

  我笑道:“順便發現了你?”

  田適說道:“是。”

  “然後呢?”

  田適遲疑了陣,“然後,聖上收了密函,阿爹帶我出宮,我深覺他做法有欠妥當,遂和他爭執起來,兩廂不和,他打了我一巴掌。”

  我笑出來,“你就跑開了?”

  田適耷拉着腦袋,算是默認。

  “到底還是小孩子。。。”想起老爺子吩咐我做的第一件事,笑着說道,“老爺子臨走之前,把錦繡山莊在長安的物業悉數轉給我了,不過吩咐我要改個名字,我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有什麼好名字,你有無建議給我?”

  田適眼前一亮,脫口說道:“土豆園,種土豆的地方。”

  我眼珠險些凸出來,“啊?!”怎麼會和土豆扯上關係的?

  田適乾笑,“當我沒有說過。”

  我忍俊不禁,“不是,你初來長安,大約是不曉得,太醫署的太醫令許弘有個小千金,小名兒就叫土豆。”

  田適臉上飛紅,“我知道。。。”聲音比蚊子更微弱,“我見過她。。。”

  我訝然道:“你知道?”

  田適一顆頭顱幾乎要低垂到胸前,“是。”

  我忍不住笑出來,多少有些明白他心事,土豆也確實是個很可人愛的小孩,“行,就叫土豆園吧,你要是不喜歡在玫瑰園跟我和十三擠,回去土豆園住也可,說到底那是你家的物業,由你打理是天經地義的,而且將來你招呼土豆也有地方。”

  十月中,我收到田心寄來的第一封信,言稱老爺子已經帶着全家搬進劍南都護府,九疊司送來的官印和官服也已經收訖,擇日就要開始辦公,另外她臉上的圓印經二孃用契苾部的祕方調治,已經有清淡跡象,二孃說假以時日,恢復到從前容貌也並非不無可能。

  正文到此就收了筆,我翻轉信件,發現在信文背後極其隱蔽的角落,田心歪歪斜斜彆彆扭扭的寫了兩個字:甚念。

  我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說不出有多麼高興,渾身輕飄飄的在雲端遊蕩,上課的時候想起來,望着上課的老師不住傻笑,害得老師幾次三番檢查自家衣着,以爲自己穿戴不當。

  但是就在第二天,於休烈送來的消息,讓我從雲端跌落到了底谷。

  “剛剛接到刑部通告,劍南發生要案,有狂徒夜襲劍南都護衙門,新任都護田善本全家上下十幾口人悉數遭到滅口,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事後狂徒又縱火焚燒都護衙門,田善本一家血淚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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