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去趕場的時候,林樹沒有去。
二花奇怪的問蘇杏:“樹哥不來?”
“不來,他要去上工。”
“上工,爲啥?跟咱一起趕場去不行嗎?”三花納悶不已,樹哥先前也沒說過不幹啊。
“因爲……”蘇杏輕撓着下巴,試圖給出一個輕鬆又有說服力的解釋,“你看樹哥他嘴皮子不利索,反應還不如你倆機靈,他自個兒覺得彆扭,不適合幹咱這一行,就去做別的了。”
二花和三花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點頭,說的也是,樹哥上一場就老出錯兒,的確不適合幹這個。
看幾人都接受了這個解釋,蘇杏笑嘻嘻的拍拍手道:“好了,別研究這個了,打起精神來,今兒可不是一半的活兒。”
今天確實不是一般的活,就連蘇杏也想不明白,這麼有錢的人家,完全可以把仁孝班忠孝班的臺柱子一起請到場唱個夠,可爲什麼還要請她這種剛站穩腳跟的。難道說,終極一班已經打響名聲,成功打入上層喪葬圈了?
似乎,不像啊。
她今天要去的這個蔣家,雖然進不了京城富商前十,但前五十還是能沾到邊的。死的,正是這個蔣家的二老爺。
虧的是蔣二老爺,蘇杏相信,如果是蔣大老爺的話,那是真真正正輪不上她的。
到了地方,蘇杏抬頭一看,喲呵,老相識仁孝班也來了。
仁孝班也看見了蘇杏,臉色頓時一變。
“前段日子聽說她出事兒了。還以爲死了呢,沒想到還蹦躂着呢。”小夥計湊到管事耳邊。小聲道,“上次老嚴帶荷官兒去的。被這丫頭搞得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仁孝班本次帶隊的並不是上一次的那個管事,不過,對於上次的經歷,他也感同身受。所以,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還不如死了呢。”
不過,不論是他們如何怨念,可心裏也都清楚,有興慶園的雲官兒做靠山,想對蘇杏玩什麼花招。那都得小心會不會被雲官兒報復。想起那個雲官兒,衆人不由得心裏一緊,全都挪開視線改換了話題。
“請的人不少嘛。”蘇杏已經認出了兩家熟悉的班子,看來,這個蔣家是打算熱熱鬧鬧的辦上一場了。
“哎哎哎,說你呢,你就是蘇杏是吧?”
她正四下尋找熟悉面孔呢,卻聽見背後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是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想來是這蔣家的管事。
“別到處瞎跑了,到門口等着去,聽說你嗓門亮。唱的曲兒也跟人不一樣,等會你先開嗓唱一段,越響亮越好的。”蔣家的管事說着。兩眼不住的上上下下打量蘇杏,他就納了悶了。這丫頭瞧上去也沒啥能耐,老爺幹啥非要點她啊。難不成,是老爺又動什麼心思了?腹誹歸腹誹的,他還是耐着性子把話說完,“你唱完以後,讓仁孝班和忠孝班的接着唱,等他們唱上一個時辰,再換你來,還唱你平時唱的那些曲兒就成。”聽說這丫頭唱的跟別家不一樣,能有怎麼個不一樣法兒?總不會邊脫邊唱。
所以,她是中間的娛樂環節?還是說,廣告時間請勿走開精彩稍後繼續?蘇杏心裏嘀咕了一聲,但還是笑嘻嘻的應下了。本來麼,她也沒打算在這麼大的場上唱滿正常,今天這一場,她就是衝着打廣告來的。來打個廣告還有六錢銀子拿,何樂而不爲。
既然是來打廣告的,那就不能喧賓奪主,這一點認識,蘇杏還是有的。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她的目標就是徹底碾壓仁孝班,所以,是處處和仁孝班槓上。但這次,她只要稍微露個臉,讓人注意到自己就行了,所以,在該低調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低調。
對於這一點,仁孝班有所察覺。
“算她識相。”管事冷哼了一聲,示意臺上的小花旦繼續唱。聽說蔣家還請了終極一班,他這次可是把班裏的臺柱子都帶來了。
倒是忠孝班的頭次與蘇杏打交道,對於蘇杏的認識,更多還是在她的唱法上。
“嗓子還過得去,也不過是靠着新奇的唱法出了點風頭,真是怪了,就這也能把仁孝班的壓一頭,我看這仁孝班是越來越不行了。”對於自家的老對手走向末路,忠孝班的人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那是你那天沒去吧。”旁邊一人沒好氣的插嘴,“就她一個小姑娘,中間一個人都沒換,把個荷官兒唱得接不下去啊。”
“我看荷官兒也就那麼回事兒,連個小姑娘都抵不過,估計也是頭次見她這麼唱的,沒反應過來。”
蘇杏沒理會別人怎麼評價自己,更沒理會仁孝班的人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而是死死盯住了一人,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話說,那女人真的是太面熟了啊,面熟好像她曾經的一位同事啊。
邢蘇蘇邢小姐,請問,你披麻戴孝的在那裏是鬧哪樣?
蘇杏猶然記得,自己與這位邢蘇蘇邢小姐的初次邂逅,是在雲州的大街上。再然後,就特麼的一起被沈墨那個變態買下做了同事。再之後,經過這女人一次次暴智商下限的行爲,她終於忍無可忍的指責沈墨,就算是做一隻蛐蛐兒,那也是有尊嚴的,你丫別再讓老孃跟一隻完全激不起作戰慾望的蛐蛐兒鬥。
所以,沈墨帶着邢蘇蘇出去轉了一圈兒,回來就成一個人了,據說,邢蘇蘇是另結新歡,跟了別的一個大商人走了。
那麼說來,這蔣家就是那個所謂的大商人家咯?而邢蘇蘇這麼披麻戴孝的,死的這個蔣二老爺,該不會就是她的新歡吧。
忽然間,蘇杏心裏一激靈,這蔣家莫名其妙的把她請來,難不成是邢蘇蘇在這中間搞了鬼?不能吧,邢蘇蘇是怎麼知道她在京城賣唱的。再說了,邢蘇蘇跟了蔣二老爺也不可能是做正房太太的啊,這蔣家的人還沒死絕呢,能輪得到一個做妾的指手畫腳嗎。
可是,偏偏不可能的事情,就是有可能發生。
臨到散場的時候,蔣家的管事一溜兒小跑的趕到了蘇杏跟前,嬉皮笑臉的說:“蘇姑娘,我家邢姨娘叫你過去一趟呢,跟我走吧。”
“去幹嘛?”
“叫你過去就過去,問那麼多幹啥,不想拿錢了?”
好吧,看在銀子的份上,跟那女人敘敘舊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