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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帝裏繁花 九十二回 聯翩萬馬來無數 紅塵滾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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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回 聯翩萬馬來無數 紅塵滾滾(三)

卻說程夫人及秦家人誤以爲小曠是顧家琪與秦東萊生的孽、種,爲秦家家產故,兩邊合謀暗害。就在程夫人用一種赴死般的心情等待最終結果時,有人來報:堡主回來了。

程夫人臉色驚懼,刷地雪白。

她慌里慌張地去找秦大小姐,不是說秦堡主被引開了麼,怎麼在關鍵時候回來,是不是誰走漏了消息?

秦廣陵冷瞟她一眼,低斥聲慌什麼。她整整妝容衣飾,一派自然地迎向父親。

秦東萊臉色肅冷,沒有理會女兒的問安,帶着人徑直奔向小曠的院落;秦廣陵故作鎮定,跟在後面;程夫人神情不安,臉色變來幻去,生恐被抓個現行。

院落裏並沒有孩子,錦娘手捏着喉部,困難地呼吸,她倒在地上,努力向外爬想要呼救卻不能夠,旁邊是打翻的裝蒸蛋的食籃。秦初上前把蛋羹和籃子撿起檢查,發現毒不是下在蛋碗,而是來自錦孃的手。

下毒之人心思縝密,知小孩的喫食有專人檢查,便將毒下在外物器皿。

錦娘因爲喚不動新來的丫環,自行取食,東摸摸西碰碰,無意中就把毒帶上手,經她的手碰過的東西也會染上毒。小孩若喫了她端的食物,必死無疑。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周詳,一旦實施,秦廣陵的眼中釘之一小曠絕對活不了。

問題是,現在院子裏只有一個毒發中的乳母,並沒有孩子。

秦初及其他人迅速救治錦娘,控製毒素謀奪她的性命,以求能夠從錦娘嘴裏問出些線索。秦東萊側轉身,冷冷掃視府宅裏的人,用不帶一絲情感的冷酷聲音問道:“小少爺呢?”

沒人知道。

秦廣陵頂住父親凌厲的冷光,很是設身處地爲小曠着想,很急切又很坦然地喝令隨從:“還不快去找!找不到,你們都別想回來了!”

僕人們一轟而散,急急地東尋西找叫“曠少爺,出來啊。”“小少爺,你在哪兒啊。”

秦東萊冷淡地站在那兒,秦廣陵沒和父親對視或者說什麼“建設性”的話,她走到秦初那兒,道需要什麼,儘管說,務必要把錦娘救活,一定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秦初和十八騎成員控制住錦娘體內毒素蔓延,嘗試想喚醒錦娘,但因毒太霸道不能成功。秦初走到秦東萊旁,行個禮,低語解釋,短時間內,從錦娘那兒是問不出東西的。

程夫人聽着這話,心神微安。

忽地,她又聽秦初建議道:“堡主,屬下以爲可從源頭查。”

程夫人的臉白了又白,在秦東萊銳利的冰冷視線中,冷汗不由自主地從額頭滲出。

秦廣陵不着痕跡地踢程夫人,擋斷兩人交結的視線,關切地問道:“長姑,你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是不是給惡人嚇到了?”

程夫人乾嚥着,喉嚨動了動,模糊地應了聲,確實是給有人敢在秦府下毒的可怕事實嚇到了。

秦東萊語道:“親家母受了驚,先去歇息吧。”

程夫人擠出虛弱的笑容以謝,在丫環的攙扶下,踉蹌離開現場。

秦廣陵見父親臉色有所緩和,擺出關切的神色,挽住父親的胳膊道:“爹,您別急,這麼多人一起找,必能尋到的。您身體不好,別急上了火,青青推你回府先歇歇。”

秦東萊拂開她的手,淡淡地看這個疼入骨的女兒,洞察的目光讓堅定的秦廣陵都不覺有點亂,她努力揮去這種不安的心情,笑問道:“爹,您這樣看青青,是不是許久不見想女兒了?青青也好想爹。”

“青青,你是爹最疼的孩子。”

秦廣陵羞甜地一笑,又膩向父親,道:“青青知道,青青一定會努力,打理好秦家,重振秦家堡的威名,不叫爹失望。”

秦東萊接着說道:“不管你做錯什麼事,爹都能原諒你,惹出什麼麻煩,爹也會幫你擺平。”

“青青知道,青青以後都不會再叫爹操心啦。”秦廣陵撒嬌似地賣乖。

“爹以爲這就是疼愛你的方式,”秦東萊帶着悔意道,“沒想到卻害了你。”

秦廣陵女兒態的笑容斂住,本能地覺得這話有更深沉的含義在裏頭。她馬上保證道:“爹,您放心,青青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胡爲,叫爹頭疼了。”

秦東萊淡淡道:“太遲了。”

秦廣陵愣住,秦東萊用一種對陌生人似的口吻,道:“以後你就留住京裏,不用回西嶺。”

“爹、爹,”秦廣陵不明所以,又慌亂,叫道,“爹,青青不明白,您這是什麼意思?”她擠出的笑裏帶着濃濃的疑惑,“青青怎麼能不回西嶺,西嶺是女兒的家啊。”

“我和你奶奶,已經決定,讓秦丹(八叔公之孫女)那一房接繼秦家堡。”

秦廣陵目瞪口呆,秦東萊這一舉措意味着讓權,將秦家主權讓給旁系,也等同於由庶出一脈接替嫡系。這種情況,只有在嫡系沒有繼承人的時候纔會發生。

“爹,您、您這是幹什麼,”秦廣陵語無倫次,這個衝擊太劇烈,她沒辦法子承受,她乾笑又急切地說道,“女兒又不是沒有生下嫡子,就算您不滿意青青,也可以選青青的弟妹啊,那可全是爹您的親骨肉,怎麼就選了不相乾的人。八叔公功勞是大,那秦丹卻不知什麼來頭,怎堪重任?”

“有秦初在,秦丹必然能擋起重擔。”終歸是疼愛一場的女兒,秦東萊還是給了答案。

秦廣陵一聽秦丹的婚事這樣安排,就知秦家堡權易主的事,再無轉變的可能了。

秦初與秦嶂一樣,都是秦家堡十八血騎的成員,武學驚人,家學淵源深厚,都是秦家家族裏挑出來的良才,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秦家堡主事的左右手,多年栽培與薰陶,放到哪裏都能獨當一面。

說得再難聽一點,打從很多年前大夫宣佈秦東萊因傷將子嗣艱難時起,十八血騎就是作爲秦廣陵的夫婿後備團的存在。可惜,秦廣陵痛恨這樣的安排,她更喜歡“自由式戀愛”,她要一份真正的愛情,而不是被人安排的婚姻,她更不要自己的人生被犧牲。

秦廣陵看着父親,多年前,她的父親說:青青,你是爹的女兒,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

當時,她很天真地問:那青青可不可以不要嫁給秦嶂哥哥?

她的父親問她爲什麼,她說,她要找一個像爹一樣的人,像守護孃親一樣守護自己。

她的父親笑着答應。

多年以後,她的父親站在她的面前,宣告他要收回他對她無條件的父愛,原因是,她不服從他的安排。

她心裏的傷再次被刨出來,爲了堅守自己的心與感情,爲了她自己的人生,她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卻落得如此下場。

她雙目噙淚,喊道:“你不是我爹,你不是你爹,我爹永遠都不會這樣子對我?”

秦東萊深深地嘆息,斂下眼皮,不發一語地離開。

徒留秦廣陵在那兒爲逝去的美好時光落淚。

卻說小曠失蹤的消息傳開,全城轟動。

人人又驚又好笑相問:哪個蠢材敢擄秦家堡的孩子,活得不耐煩了?!

秦家堡是失去了昔日風光,但秦東萊還沒死,他還是綠林道上總瓢把子,和他作對,無異於和整個魏國的黑道過不去。這樣的人,不是在自掘墳墓,那還叫什麼。

樂安人、海林人、青延人相信,以秦家的人脈與勢力,找到小曠不費吹灰之力。

事實恰恰相反,秦家堡發出水陸令旗,要六省九鹽道的人尋找小孩,用去半個月時間都沒找到人。

形勢與風聲就嚴峻起來,很多人暗忖,那孩子怕是死了。

隨着時間的過去,顧家琪的心也漸漸地暗沉,若非秦東萊已經收了秦廣陵的權並把人扔回京城,她非把那對三歲孩子下手的女人抽筋扒皮扔油鍋裏炸了餵狗喫。

顧家琪這麼心憂急切,自然瞞不過她的身邊人。

司馬昶勸說數次,都沒用,顧家琪依然徹夜難眠,急紅的眼慢慢發炎,腫得都睜不開眼。司馬昶怒了,道她再這樣不愛惜自己,就算找到人,他也把那小子給滅了。

顧家琪給逼着喝了降火藥,又給塞喫了些食物補充體力。

可惜喫下去,她也無法控制地吐出來。

顧家琪很抱歉地看向司馬昶,她不是不能領會他憂慮的心,只是,那是她的孩子,她虧欠良多還沒來得及補償的孩子。

“你別哭,別哭啊,”司馬昶慌手慌腳地抱住人,略顯粗魯地給她抹臉,卻只感到淚水越來越多,似乎帶着一絲絲的血紅,司馬昶見狀,怒不可遏,大吼道,“我叫你別哭!”

顧家琪咬咬脣,低頭暗啜。

司馬昶哄着她道:“哭瞎眼睛,還怎麼看你兒子?”

顧家琪吸吸鼻,覺得自己委屈傷懷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她控制了下自己,低語道:“人都不見了,還看什麼。”

“我去找,行吧?”

“當真?”

“只要你不哭,我全依你。”司馬昶完全投降地答應。

顧家琪努力抿了個笑,司馬昶攬住她雙肩,帶着她走到窗邊光亮處,拿起清涼降火消腫的眼膏,邊吹涼氣,邊幫她抹藥。他低低道:“好好養着,等你睜眼吶,你兒子保準就回來。”

“那我就信你了。”

司馬昶拽拽道當然要信他,難道還去信那個不可靠的花心老男人?

顧家琪輕笑,心中冷哼等兒子回來再收拾秦家人不遲。司馬昶又把她安置回牀上,在她脣角親了親,再三囑咐,不帶一絲風地外出,尋人。

三個時日,司馬昶也沒好消息傳來。

顧家琪眼消了腫,按捺不住急切的心,自己也帶着人到外面尋找,每條小巷都翻查三遍以上,每個道口的引路人都被盤問再三。

“琪琪!”

顧家琪迴轉過身,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司馬昶抱着一個流浪髒小孩,兩人都在對她笑。

“琪琪,我給你找了個兒子。來,叫人。” 司馬昶拍拍流浪髒小孩的小屁股,小孩嘟腮幫子,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吞吞吐吐地叫,“娘。爹。”

司馬昶笑誇道:“不錯,不錯,就是這麼叫。琪琪,你看還成不?”

所有路人都僵化了,顧家琪深吸一口氣,對司馬昶說道:“怎麼能這樣亂來,你別爲難孩子。快放開他,該誰家還回去。”

“什麼啊,他自己說的,什麼爹孃義父都不要他了,他一個人只能翻垃圾撿污水溝裏的東西喫。”司馬昶很興奮地回道,“雖然,髒了點,嬌氣了點,不過,好歹是個活的。我問他要不要當我兒子,他已經答應了。琪琪,你這麼喜歡小孩,一定不會反對的吧?”

顧家琪已經被他理所當然的決定給打敗了,訥訥道:“不反對。”

司馬昶嘿嘿笑,衝小孩挑挑眉:“怎麼樣,我說過,我女人可是世上最好的。快過去,多叫幾聲。”

如果這孩子不是失蹤的小曠,顧家琪一定會揪着司馬昶把來龍去脈追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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