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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帝裏繁花 卌五回 相思一曲幽蘭殿 粉紅滿195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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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五回 相思一曲幽蘭殿 粉紅滿195加更

話說李太後被逼離宮。劉皇後一派就堂而皇之地抖了起來。

劉皇後和李太後這對至尊至貴的婆媳爭鬥,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從來都是劉皇後戰戰兢兢誠惶誠恐,還總是被挑出無數毛病,被當衆百般數落,不留一絲情面。

劉後夢想翻身當家作主的這一天,已經想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天,劉皇後心中的激動與滿足,這種形如囚徒提前出獄的解放快感,這種對自身價值在家族中的認同感與重新審慎,實在是沒有做過人媳婦的姑娘們所不能夠理解的。

爲此,劉皇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塑皇宮新氣象。

俗稱換傢俱、換窗簾、換花盆擺放位置諸如此類,凡是女人看到的想到的用到的能夠借題發揮引發宮鬥的任何一點細節,皇後座下都不會放過。

因爲哪怕誰家門前螞蟻多得了一粒糖,都能引發深宮六級地震。

不過呢,劉皇後給喜悅衝昏了頭,如老年癡呆般地忘了一件事,在這皇宮,比她這正牌皇後更象皇後的女人。不多不少,正好四個。

虞貴妃、蘭淑妃、靜妃、甄妃根本叼都不叼景泰宮頒發的旨意,劉皇後就威脅要治她們大不敬。虞貴妃立即向皇帝告狀,皇後私心,太後在的時候,好東西都自己藏着掖着不獻出來,太後身體微恙說不定就是給皇後不孝順氣的。

靜妃跟皇帝訴心裏頭的苦,那真是沒法兒說:她劉家親戚個個都有權有勢,兒子也做了太子,夠威風的了,何苦爲難她們娘倆。她們孃家以後是斷根了,也不帶這麼欺負人的。要是孃家有男人,哪裏要受這氣!

甄妃跟皇帝紅眼眶撒嬌發嗲:她哪有逾制嘛,這些都是太後孃娘喜歡的,皇後這要改,那要改,太後若回宮,見皇宮大變樣,定然不歡喜。莫不是,皇後希望太後永遠別回宮?這麼誅心的事她們連想都不敢想,皇後孃娘還逼她們接旨!

蘭淑妃最淡然守規矩,面都不見的,只在景帝到她那宮歇腳時,吩咐煙雲與陛下說,皇後乃中宮之主,侍寢事理當由皇後安排。今日芳林殿未接鳳命,未敢服侍陛下。

這麼幾齣明爭暗鬥下來。景帝更不待見皇後,專門到她那兒教訓一通:皇後心胸狹窄嫉妒難容人好好修修你的婦容德工,別讓天下人都看笑話。

劉皇後憋的這口氣如何深沉陰鬱,那是不用說的了。

既然這四個老對手鬥不過,劉皇後“寬宏大量”地不與這四個刺頭計較,只等着屬於自己的鳳宮翻新完畢,可以招待全京城世家貴女,向天下人宣佈劉家的榮耀與尊貴。

景泰宮的大工程引來大大小小的建材供應商、奢侈品定製,內官廿四衙門、宮女六局忙得團團轉,走在皇宮大道的宮人都是急色匆匆。

六月中,劉皇後舉辦盛大的宴席招待蕃王親眷世家名門夫人京中貴女等等所有她能夠想到的賓客,來宣示大魏皇宮,從此是劉家的地盤,立場堅定,旗幟鮮明。

顧夫人池越溪託辭身體有恙,扔了皇後送到新太師府的請貼,同時,還阻止母親寧氏出席。

在這場劉皇後奠定江湖老大地位的重要宴席上,沒有朝堂重臣太師的夫人,被劉後的對手虞貴妃等妃子們,當衆看了笑話。

當朝皇後的尊嚴遭到京中新貴顧夫人最赤果果的挑釁。

宴散後。劉皇後所做的頭件事,就是和皇帝寵妃,失勢的李家女人蘭淑妃嗆聲:要麼送顧小姐出宮,要麼五皇子!

真實含義是,甭想藉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拐走她的兒子東宮太子。

池越溪的女兒,想做太子妃,門兒也沒有。

蘭妃很識實務地選擇愛護自己的養子,顧家琪扛起小揹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皇宮。

夏侯俊知道小姑娘心底一定很受傷,拎着大堆新奇玩意,來拜訪顧小姐。

“顧小姐,這是新出的河蟹布偶,喜歡嗎?”夏侯俊捧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大螃蟹,哄小姑娘開心。

顧家琪啪地用手拍掉,又用腳踩,再手指大門命令:“你給我走!我不想看見你!”

寧氏、顧夫人都幫夏侯俊說好話,這公子哥每天一下朝就來陪小姑娘遊戲,每次都帶這麼多禮物,這麼有心的人不多見了,不要耍脾氣,要好好相處嘛。

顧家琪憤憤地嚷道:“他一肚子壞水!他自己沒用,還阻止我和別人玩!”

夏侯俊連連作揖:“顧小姐,太後離宮禮佛,你本該回家,可別誤會了。”

“你敢說,你沒有跟太子殿下建議,趁機把我弄出宮?!”顧家小姑娘可不是好糊弄的。

夏侯俊訕訕,這麼個麼。守牢自己的小未婚妻,是每個男人的雄 性=本=能。

“姥姥,你看,你看,他就是個壞東西,快滾!”

池越溪冷下臉,道:“阿南,誰教你這麼待客的,說話沒點大家規矩,把女訓抄三百遍,不抄完,不準喫飯!”

“這,”夏侯俊求情道,“顧夫人,顧小姐年紀還小,等大些就懂事了。小孩也挨不得餓,傷了身子反而不美,小侄以爲,這罰抄可免。”

“不要你說好話!”顧家琪哼地皺鼻子。

“還不快去。”池越溪再呵斥。

顧家琪憋着嘴,懨懨地答了句是,氣狠狠地瞪夏侯俊一眼,鼓着緦幫子回房抄書。

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與東宮屬臣一商量,夏侯俊決定冒着得罪劉皇後的風險。偷偷地把人帶進東宮,先把顧家千金哄到手再說其他。

這回,夏侯俊對政事發表最新見解,那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東宮屬臣們甘拜下風,由衷佩服。

但是,很不幸,小姑娘聽不懂,她覺得這次更沒意思,她要回家。

夏侯俊暗暗叫苦,他如今的身份自然要擔起重任。可不知怎麼哄孩子。

洛江笙也救不了他,夏侯俊靈光一閃,道:“我們來玩個新遊戲,我保證,你一定喜歡。”說是有趣遊戲,眼睛卻是直溜溜盯着小孩粉嫩嫩的脣,一副餓相。

洛江笙見狀,大笑;其他人也笑,連聲說他忒壞心,竟用這等損 招。

夏侯俊臉一紅,卻更期待小孩的反應。

顧家琪從桌上拿起個金桔,塞到他手裏,道:“等你能用嘴剝開它分瓣再說。”

“呃?”

“不就是親嘴麼?我不和沒技術的人玩。”

衆聞言,狂笑不止。

這當口,園外衝進來一個戴珠冠兒帽的姑娘,問道:“在笑什麼,太子哥哥?”

劉湘君。

顧家琪抿脣微笑,終於等到了。

“她是誰?”劉湘君爲皇後侄女,太子表妹,在東宮來去自如,對太子的狐朋狗友更是瞭若指掌,什麼時候多出一個能逗樂的小孩,她定晴一看,原是老熟人,“顧念慈,你好大的狗膽,敢女扮男裝****太子哥哥!我去告訴姑姑。”

太子趕緊把人帶到一邊,連哄帶求,哄得小報信仔心花怒放,不再提告狀事。

劉湘君不給潛在情敵好臉色,顧家琪摸出毽子自己到一邊跳得歡。劉湘君認爲情敵是在用這花招****太子哥哥,叫宮女立即備毽,她要跟這不男不女的傢伙好好鬥一鬥。

照理說,劉湘君今日穿着蝶穿花的百褶裙,毽起毽落,裙襬翻飛,色彩繽紛。身段秀美,怎麼地也是穩贏一個小孩。但是,三寸金蓮委實踢不得毽子,不久她就疼得眼淚汪汪。

沒人注意到她的痛,顧家琪連踢五百個仍不掉地的高技巧,完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個個都緊張地看着那毽子,給小孩打氣數數,加油。

“不知羞恥。大腳婆。”劉湘君怒斥,顧家琪身形晃了晃,毽子斜飛,衆人挺遺憾,應該能破六百。

劉湘君氣火,跺腳道:“我有說錯嗎?她就是大腳,難看死了,大腳婆!”

顧家琪看向夏侯俊,道:“你喜歡小腳?”

夏侯俊巴結道:“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顧家琪輕瞟劉湘君,下巴微仰,心高氣傲狀,道:“夏侯俊不介意,大嘴巴就是愛操心。”

太子兩不相幫,夏侯俊一意偏袒,洛江笙等人以東宮馬首是瞻,劉湘君氣得飛奔離去,顧家琪也冷了臉,哼哼地告辭離宮。

不久,景泰宮給新太師府下專旨,請寧氏攜外孫女進宮賞花。

寧氏把這個機會推給女兒,她腿有頑疾不易久站。

池越溪接旨,神情悲莫悲,喜非喜,猶豫再三,換上新妝新裙,精心打扮後攜女入宮。

景泰宮裏六宮嬪妃一個不缺,五位公主均列座,世家命婦也攜女出席。

劉皇後襬出這個陣仗,爲的是在天下權貴前頭,削顧家的威風。

爲的是啥,人人都知道。

劉皇後與池越溪是一對正宗的敵人,昔日一爲地下泥鰍,一爲天上鳳凰;如今一個是主,一個爲婢,足見世事變遷之無常。池越溪心有準備,氣度尚可;劉皇後卻在乍見之下,斂眉頭,她刻意刁難,讓池越溪彎着腰也不說免禮。

池越溪淡然一笑,昔日京城第一美人芳名不墜,六宮粉黛盡失顏色。

不管皇後與衆妃暗裏如何嫉恨,也不能劃花這張臉不是,好在她們調=教出的女兒,比池越溪的強上數籌。

在皇後的帶領下,衆妃移駕御花園,小姑娘們輪番獻藝,詩才畫技,比哪樣勝哪樣,顧家女頻頻敗北,嬪妃們笑得很開心,就好像擊敗池越溪一樣,心裏無比順暢。

最後,彈琴。

顧家琪失敗太多次,小臉已不會笑,坐下就自暴自棄地似地亂撥一氣。

池越溪柔聲細語地勸勉,如和風細雨,好不溫柔。小姑娘在母親的開解下,收心寧神,五指輕撥:古調[幽蘭]。

池越溪一驚又恍神,不再言語。

御花園裏嬉笑聲漸歇漸止,衆人的心隨着琴聲忽而悠遠,忽而凝思。

顧家琪身心人撲在琴曲裏,不意眼角瞄到桂花樹邊有明黃的邊角,嚇得驚叫一聲,琴聲嘎然而止。池越溪受驚回神,抓着小孩劃傷的手指尖,嬌聲問道:“怎麼了,阿南?”

“有人,那兒有人。”

人們看過去,明黃龍袍從纏枝牡丹後顯出真身。衆宮妃大驚,起身行禮呼陛下。

魏景帝目不斜視,輕道:“朕聽着這兒熱鬧,過來看看。汝當繼續。”

說着他就要轉道,劉湘君卻跳出來,喊道:“皇姑夫,您要治大腳婆的罪,重重地治她的罪!”劉皇後攔之不及,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魏景帝不快地叫道:“皇後。”

劉皇後迅速跪倒請罪,侄女無狀,乞陛下恕罪。

劉湘君捱了一耳光,委屈地眼花團團,她哭道:“她欺君,欺騙福嘉公主,騙所有人她不會彈琴。”

“纔不是!”顧家琪也跳起來自辯,“是我爹爹說我彈得很糟,我孃親也說我彈得不好,我纔不彈的。”

“你就欺君,你該死,大腳婆,大腳婆!”

“沒有,我纔沒有,你個大嘴巴,大嘴巴!”

劉湘君衝過去重重推打情敵,顧家琪一個踉蹌,撲通倒地,臉色蒼白,不醒人事。

“太醫,快傳太醫!”景帝身邊的袁公公急呼,皇帝抱起小孩,匆匆走向最近的宮殿。宮中御醫診斷,因顧家琪穿得太多,滴水未進,在春末夏初日頭下那麼一烤,中暑了。

“您且放寬心,太醫說沒大礙。”袁公公安慰道。

池越溪倚在病牀邊,神不守舍,無意識地點頭。

袁公公留下藥碗,房裏靜下來,一道淺淺長長的身影擋去些許亮光。

是魏景帝。

池越溪驚而起身,啜泣又止步,道:“爲什麼,你爲什麼要來?”

“朕忍不住不來。”

“四哥。”池越溪情難自禁,驚呼一聲,如乳燕歸巢投入年輕皇帝的懷裏,眼珠婆娑,皇帝壓抑地低喃,宛兒,你要阻止朕。池越溪回道,她止不了,要死就讓她死在他懷裏。皇帝說他絕不會讓她死。

兩人邊情話邊****地互吻,不多會兒,殿內響起深深地喘息****聲。

顧家琪心底打個小哈欠,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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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雷,雷雷更健康╭(╯^╰)╮

拖了這麼久,本篇的****終於來了

親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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