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渾身一徵,不可能,連師父都無法治癒的眼疾,他怎麼能?
一閃而過的喫驚轉爲淡然,墨眸盯着他未語,良久,在他的眼裏也捕捉不到一絲戲言,沐晴淡淡笑道:“無稽之談,我的眼疾雖非天生目盲,但也非一朝一夕能治癒的,以風信樓的能力,我想你應該對我做了一番瞭解,我的師伯花了五年的時間也只能夠將我的眼睛治癒一半,所以,希望向樓主不要隨便妄下狂言。”
向絕熙就知道她會這樣斷言,邪笑一揚,自信滿滿地道:“沒有把握的事我不會亂說,在這個世上,只有我能治好你的眼疾,而且我看得出你並不討厭我。”
沐晴只覺得可笑至極,對於他的狂妄更多的是不屑,笑容隱去,道:“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對任何人心生厭惡,若是這樣,難道我沐晴每個人都要嫁不成。”她不明白他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就算真能治癒,也覺得這單交易怎麼算都是自己喫虧,用復明來換自己一生的幸福,她可不會那麼傻,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向絕熙聞言,霸氣地道:“你只能嫁給我,我定不會允許你嫁給任何人。”原本平和的心因爲她的戲言揚起波瀾,胸口似被一塊石頭睹住般不能呼吸,悶悶的,雖理不清這是什麼感覺,但他絕對不能允許她嫁給任何一個男子,她只能是他的。
沐晴一愣,淺笑道:“我不喜歡霸道的男子,也是一個不會受任何人牽制的女子,更不會對自己的人生做出輕率的決定,就算你真能治癒又如何,這單買賣不會成交。還有,我厭惡渾身沾滿血腥味的男子,我要的生活你給不起,而我對你給的也不需要,沐晴現在過得很好,足矣,不需要一場交易所換來的給予。”
聞言,向絕熙的表情很平靜,未見波瀾,清風吹拂,墨絲輕揚,黑耀石般的瞳仁變得暗淡死灰,緩緩啓脣,道:“你認爲這是一場買賣?原來在你眼裏,熙竟是如此不擠。”
沐晴一時語塞,興許方纔的話說重了,她對他是不瞭解,兩人只見過一次面,根本談不上深交,站起身再爲他倒起一杯茶,道:“因爲你說話的語氣給我有一種想要和我做交易的感覺,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如果是沐晴誤會了,還請向樓主多多包涵,對於你那天的恩,沐晴終有一天定會還,但不是以身相許。”
驀地,向絕熙伸手握住沐晴爲自己倒茶的手,見她冷不凡的掙扎,略用力緊緊握住,注視着她,道:“我不是要你知恩圖報,我承認我的語氣用得不對,而且,我並不喜歡殺戮,有時,在你眼裏所認爲的殺戮其實也是爲了平息另一場殺戮,血腥味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沾上的,如果可以,熙也願意當一個普通人。與自己的妻子良友品茶作樂,過平凡人生。但,江湖是一淌很混濁的湖水,我有我的無奈和苦衷。”
向絕熙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跟她這樣解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卻不想讓她誤解自己。但,這是他的心裏話,在風信樓,他習慣用一張冰冷孤傲的臉面對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弟弟,可是,在她面前,他不想僞裝自己,他想讓她知道,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想擁有普通人可以輕易得到的一切。
沐晴對上他真摯的眼神,眼光交流中,看出他的無奈,落寞和蒼白。手仍是被他緊緊握住,但卻似乎感覺不到他的一絲溫度,冷得驚人,他的眼神給她一種身不由已的感覺,也許,人在江湖,本就身不由已吧!
良久,沐晴笑意恢復,淡淡地調侃道:“向樓主的手還想要握沐晴的手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很冷,我,都快凍僵了。”
向絕熙從她的眼神和調侃中聽出了理解,但也因爲自己的失態也略顯窘態,立即鬆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在她面前,他不想僞裝自己。
昏黃錯亂的燭光下,沐晴也能看出他在臉紅,纖身重新回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清風吹拂,頰邊的青絲輕揚,沐晴抬起頭看着向絕熙,淡淡地笑道:“我們好像離題了,沐晴仍是那句話,我不會嫁給你,我相信,以你的條件和財力,定有一位紅顏知己與你攜手終生,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沐晴。”
男子端起茶杯,輕吮幾口,向絕熙回道:“我希望你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後,你還是如此篤定的話,熙定會退聘,方纔熙的話並非戲言,在這個世上,只有我能夠治癒你的眼疾。”
“如果我說我不需要呢?”沐晴好笑地問,這個人怎麼如此死心眼,在他的眼神中,對她並沒有任何愛意,但,爲什麼卻對她緊糾不放。
邪魅絕倫的臉上綻出一抹輕笑,輕側頭,黑耀石般的瞳仁掃向藏身暗處的人,漫不經心地回過頭,淡淡地道:“你是怕自己在三個月內會愛上我嗎?要不然你爲何如此篤定,就算你三個月後真的不想嫁給我,我也不可能去逼你與我成親,我對強取豪奪得來的戰利品沒有興趣。”
沐晴也感覺到藏身在暗處的氣息,她知道那人定是兄長,對於兄長的窺探,沐晴有些頭疼,輕撫秀額,在心裏暗自道:他會不會太誇張了,難道自己還會被喫了不成。
對於這個兄長對自己的疼愛,有時會讓她感到窒息到超負荷。
向絕熙看出她的困窘,緩緩起身,牽起她,環住她的腰身。
突然的碰觸讓沐晴猛然一驚,冷冷道:“你這是做甚?”
暗處的人立即現身,怒吼道:“向絕熙,快放開小妹,男女授授不親的禮數都不懂嗎,真是無恥至極。”沐冰俊目的殺氣駭得驚人,聲調也因爲激動也略高許多,看到別的男子摟着小妹,憤怒不已得快速上前,他定要剁掉那雙對小妹無禮的手,剛剛的話他早已聽清,小妹都已經言明拒絕,竟還如此厚臉皮要求三個月期限。
“快放開我,我哥來了。”沐晴掙扎着,清麗的臉上略顯出幾分厭惡,卻無耐對方的力度愈發收緊,如果不是兄長在這裏,她一定會使出武功,回贈一下他的無禮。
向絕熙看着她略顯錯愕和憤怒的素臉,不禁調侃道:“你兄長好像喫醋了。”
沐晴聞言,墨眸微眯,冷道:“無稽之談,作爲兄長看到一個登徒浪子輕薄自己的妹妹,當然會挺身而出,我再說一次,趁我客氣之前,放開我。”
向絕熙湊近她的耳畔,故意曖昧地輕聲細語道:“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歡有第三者出現,抓緊了。”
隨後,圈緊她的纖柔身子,在她未反應之時,略施輕功,兩人的身影早已離開築臺,在夜色下如同鬼魅遊魂,即使懷裏多一個人也未使速度減緩。
懷裏的人兒只覺得自己如在騰雲駕霧般飛馳而過,本就偶感外寒的身子經不禁外界的冷風,身子不禁顫抖哆嗦,身子本能的朝對方挨近些,微抑頭看着他完美絕倫的側臉,低下頭看向下面的景物,兩人只在瞬間功夫就已經離開山莊的區域,沐晴對他的武藝不禁心深佩服,讓她有種想要與他一決高下的衝動。
向絕熙感覺她哆嗦的身子不斷挨向自己,以爲她在害怕,心生幾分心疼,圈住她腰身力度再次收緊,低聲惑人的聲音緩緩吐出:“別怕,閉上眼,不要看下面,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不想任何人打擾到我們。”(未完待續)